第二章

天还没完全亮，灰蒙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屋里，苏晚早早地起了床。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这座沉睡的房子。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对她来说沉重得几乎压弯了脊背——她生母的忌日。换好了衣服，她站在玄关处，手刚搭上门把，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今天就在家里待着，我和苏念要去她姥姥家。”柳玉的声音冷硬又不容置疑，像一块砸在苏晚心头的冰。苏念站在一旁，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眼里满是挑衅。苏晚张了张口，试图解释：“可是阿姨，今天……”话还没说完，柳玉就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哪来那么多借口？你就留在家里吧！”她转身拉着苏念离开了，门锁咔哒一声合上，仿佛也将苏晚的世界彻底关在了门外。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苏晚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秒针一点点挪动，时间像沙漏里的细沙，无声地滑落。她无数次拿起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始终没有按下。门外一直没有动静，空荡荡的屋里只有她一个人，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直到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上，她才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几乎是瞬间，她站起身冲向门口。

“阿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昨天可是我妈妈的忌日。”苏晚轻声问，声音里微微颤抖着一丝哽咽。柳玉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摆摆手，“哦，是吗？我忘了。我和念念在她姥姥家过了一夜。今年没去也没关系吧。”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刮过苏晚的心，将最后一丝期待碾碎。她强忍住情绪，低头转身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眼泪终于决堤，一颗颗泪珠滚落下来，打湿了手背。

泪水模糊间，她忽然想起母亲留给自己的那条项链。她慌忙打开抽屉，却发现原本应该躺在里面的项链已经不见了踪影。她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跑着来到客厅质问苏念。而苏念正戴着那条项链，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看见苏晚，她仰起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我的项链还给我。”苏念冷笑了一声，随手扯下项链丢给她，“不就是一条破项链吗？还给你！”

珍珠散落一地，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苏晚跪在地上，一颗一颗拾起那些滚落到角落的珍珠，眼泪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苏念则站在一旁嘲讽道：“人都死了，东西还这么宝贝，谁稀罕啊。”

回到房间后，苏晚握紧了手中的珍珠项链，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想起去年母亲离世时的情景，想起父亲毫不犹豫地迎进了那个所谓的“小三”。当她第一次见到柳玉和苏念时，心里涌起的震惊和愤怒至今记忆犹新。她才知道，那个曾经温柔的父亲竟然背着母亲在外养了另一个家庭，整整十六年。而母亲至死都不知道这一切，甚至带着对他的信任与爱闭上了眼睛。

周一的早晨，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阳光，苏晚早早地来到座位上。陆野依旧趴在桌上，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书包里拿出了那条损坏的珍珠项链，低声开口：“那个……陆野，你知道哪里可以修这个吗？”陆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学校附近有家店，需要我带你去吗？”苏晚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她小心地收起项链，胸口涌起一丝暖意，像是冰冷的湖面上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