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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失控

待春暖花开之时

环形观影台边缘的虚空开始剧烈沸腾,不再是黑暗,而是翻涌起无数冰冷、杂乱、散发着不祥荧光的代码流!0和1的瀑布,扭曲的指令串,破碎的逻辑片段,如同失控的数字海啸,朝着众人所在的平台猛扑过来!

主系统的“清洗”指令,正在将它那庞大意志直接投射于此,扭曲规则,催生出最直接的毁灭力量!

“来了!”石振铁低吼一声,肌肉贲张,皮肤表面隐约泛起金属般的光泽,他将所有防御性技能催发到极致,如同最坚固的盾牌,挡在了最前方!

白沐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幽蓝刃光已然切入汹涌而来的数据洪流中,精准地斩向那些能量聚合最不稳定的“节点”,试图在洪流合围前将其分流、削弱!

闻宴没有像他们那样正面硬撼,他站在原地,双手依旧与贺翎澈一起维持着开辟通道的能量输出,但口中却念念有词,一种极其晦涩、扭曲的、仿佛逆向解析系统指令的语言片段被他急速吐出。随着他的低语,前方扑来的部分数据流竟然出现了诡异的自我冲突、偏转,甚至互相吞噬!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着数据层面的干扰与对抗!

然而,这仅仅是第一波。

数据洪流之后,虚空中开始凝聚出一道道身影。

它们并非副本中的怪物,而是一个个形态各异的……系统!

有的保持着非人的光团或符号形态,有的则已获得了简陋或不稳定的人类躯体轮廓。它们共同的特点是,双眼的位置都闪烁着同一种混乱而暴戾的猩红光芒,周身缠绕着被强行灌注的、充满毁灭意图的指令流。

是被主系统直接控制的低阶系统!成了清除指令的傀儡先锋!

“阻止……清除……指令……必须执行……”

“异常……变量……污染……抹除……”

“反抗……父亲……错误……纠正……”

断断续续、带着电流杂音的意念从这些被控系统中散发出来,充满了机械的冰冷和被强行扭曲的痛苦。

它们朝着平台发起了攻击!不再是规则性的数据冲刷,而是更加具象化的能量轰击、力场封锁、精神干扰!

一个拟态成球形探测器的系统,表面裂开,射出高热射线!

一个拥有模糊人形、却肢体扭曲的系统,挥舞着由错误代码凝聚成的巨大镰刀!

数个系统联合,试图构筑一个将整个平台禁锢的静态力场!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石振铁硬顶着数道能量轰击,怒吼着将一台扑到近前的、形似蜘蛛的机械系统撕成两半,破碎的零件化作数据流光消散!白沐在力场尚未完全成型前,如同鬼魅般穿透缝隙,手中匕首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将几个维持力场的系统“核心”刺穿!闻宴的干扰咒文与贺翎澈偶尔分神弹出的一道精准能量射线相互配合,不断瓦解着系统傀儡们的联合攻势。

但这些系统傀儡的数量似乎源源不绝,而且攻击方式诡异多变,往往夹杂着针对契约者系统链接的干扰,让石振铁等人不得不分神稳定自身状态,压力巨大!

“通道还需要多久?!”石振铁格开一柄代码镰刀,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却诡异的不流血的伤口,伤口边缘有数据流光在侵蚀!

贺翎澈与闻宴面前,一个不稳定的、旋转着的能量漩涡正在艰难地扩大,边缘不断有细碎的数据闪电迸溅,连接向深不可测的维度彼端。

“百分之六十!”闻宴咬牙道,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维持干扰与开辟通道的双重消耗极大,“妈的,这老东西真舍得下本钱,调了这么多‘耗材’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比其他傀儡更加凝实、几乎与真人无异、穿着护士服形态的女性系统傀儡,突破了石振铁的防线,眼中猩红光芒锁定正在维持通道、无法移动的贺翎澈和闻宴,双手化作两只尖锐的数据探针,猛地刺来!

“小心!”何寻星一直在后方紧张关注,见状想也不想,速度能力爆发,就要冲上去!

但他身边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73(林辰形态)!

她似乎被那护士形态的系统傀儡刺激到了,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触动的、源自本能的反应。她猛地挣脱林婉的手,挡在了贺翎澈和闻宴侧面,面对着刺来的数据探针,发出了并非尖叫、而是带着某种古老频率波动的、尖锐的嘶鸣!

“滋——!!!”

那护士系统傀儡的动作猛地一滞,猩红的眼中光芒剧烈闪烁,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混乱!

“我……我不能……控制……身体……”一个微弱的、属于该系统本身意识的挣扎意念,如同风中残烛般一闪而过,“帮……帮我……”

它在反抗!即便身体被主系统强制操控,其底层意识竟仍在挣扎!

73的嘶鸣,似乎短暂地共鸣了这种挣扎!

这个机会被白沐抓住!她如同阴影般出现在护士系统傀儡身后,幽蓝匕首没有丝毫犹豫,从其后脑与脊柱的连接处精准刺入,彻底破坏了其行动核心。

护士系统傀儡眼中的猩红光芒熄灭了,身体化作数据流消散前,似乎朝着73的方向,极其微弱地……点了下头?那是感谢,还是解脱?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这些系统……并非全然甘心成为傀儡!

“有意思……”闻宴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手上动作不停,“但杯水车薪!通道即将稳定,准备突围!”

贺翎澈面前的能量漩涡终于扩张到了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大小,内部隐约可见不同于数据洪流的、相对有序的星光通道,那似乎是通往游戏大厅的路径!

“通道就绪!但极不稳定,只能维持短暂时间!”贺翎澈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依次通过!快!”

“石大哥!白沐!撤!”闻宴大喊,同时加大了干扰输出的力度,为两人断后。

石振铁和白沐毫不恋战,立刻抽身后退。

“林婉!沈心!带她先走!”何寻星对着林婉喊道,自己则和石振铁、白沐一起,挡在了通道入口前,与追来的系统傀儡和残余数据洪流做最后搏斗。

林婉咬着牙,拉着还有些发愣的73,在沈心的掩护下,率先冲进了那旋转的能量漩涡!

“江屿!走!”贺翎澈看向一直紧紧抓着自己衣袖、脸色苍白的江屿。

江屿看了一眼外面惨烈的战况,又看向贺翎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此刻犹豫就是拖累。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转身朝着通道冲去。

就在他即将踏入漩涡的瞬间,一股极其庞大的、冰冷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巨手,猛地从数据洪流深处探出,不再是分散的攻击,而是集中地、带着绝对的抹杀意念,抓向通道入口,以及入口处的贺翎澈和江屿!

是主系统亲自降下的一缕干涉!

“休想!”闻宴怒吼,释放了一个屏障,但是嘴角也溢出来了血迹,他恍惚了一下,他已经好久没有流过血了。

“咔嚓!”屏障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布满裂痕!

但也为江屿争取到了踏入通道的最后时间!

江屿的身影消失在漩涡中。

下一刻,意志巨手捏碎了屏障,余势不减地抓向贺翎澈和闻宴,以及尚未完全进入通道的石振铁、何寻星和白沐!

“走!”贺翎澈一把把江屿丢了过去。

他只说了一个字。

“轰——!!!”

无声的巨响在数据维度炸开!逻辑对撞,规则崩碎!附近的系统傀儡成片地湮灭,数据洪流被撕开巨大的空洞!

闻宴趁此机会,一把拽住最近的何寻星,石振铁和白沐也反应极快,四人如同炮弹般,在被撞散的意志余波和崩塌的数据碎片中,险之又险地冲进了那急速缩小的能量漩涡!

通道在他们身后彻底闭合、湮灭。

主系统那冰冷的意志缓缓收回,带着一丝被再次“反抗”和“损失”的怒意如果它有这种情绪的话,以及更深的……探究。

通道另一边。

游戏大厅。

侥幸逃脱的众人摔落在冰冷光滑的、如同未来金属构筑的地面上。

林婉抱着还在发抖的73,沈心快速检查着众人的伤势。何寻星挣扎着爬起来,看向身后已然消失的通道入口,脸色煞白:

“08哥!01他——”

闻宴半跪在地,擦去嘴角的血迹,望向那已然虚无的彼端,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低低地骂了一句:

“疯子……”

而江屿,则呆立在游戏大厅那奇异的光芒下,望着贺翎澈消失的方向,手中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最后那冰冷而坚定的触感,以及那一个字——

“走。”

新的安全区,旧的伤痕,与未归的同伴。

前路,依然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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