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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尘封日记

待春暖花开之时

当脚下的石板猛然塌陷,将何寻星拽入黑暗时,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失重带来的心悸和耳边呼啸的风声。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他重重摔落在一堆柔软、充满灰尘的物体上,呛得他连连咳嗽。

挣扎着爬起身,他发现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类似藏书室或者档案间的地方。四周是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皮质封面、纸张泛黄脆弱的书籍和卷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皮革特有的气味,虽然也有些霉味,但比起外面甬道的阴冷血腥,这里简直算得上“温馨”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几处擦伤和摔得七荤八素的晕眩感,并无大碍。团队频道依旧死寂,这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不能慌,何寻星,你现在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了!”他给自己打气,回想起永夜列车中的决绝,以及08哥虽然方式诡异的出现带来的那种奇异底气。

他打量起这个房间。书架上的书籍大多是关于家族谱系、领地管理、还有一些晦涩难懂的神学、炼金术著作,书名多用花体字写成,辨认起来颇为费力。房间中央有一张巨大的橡木书桌,桌面上散落着一些羽毛笔、墨水瓶和几张写满潦草字迹的稿纸。

何寻星走到书桌前,好奇地拿起那些稿纸。字迹狂乱,似乎书写者处于极大的情绪波动中。

“……又失败了……为什么……明明是按照古籍上的方法……永生……代价究竟是什么?”

“……月光……猩红的月光……它在低语……它在呼唤……”

“……艾莉诺……我可怜的艾莉诺……是父亲害了你吗?不……是为了家族的延续……为了打破这凡躯的枷锁……”

“……他们都在看着我……仆人们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贪婪?不,一定是错觉……”

“……仪式……必须完成……在下一次红月达到顶点之时……需要更多的……‘材料’……”

断断续续的文字,透露出一个疯狂而绝望的灵魂。何寻星的心脏砰砰直跳,这些信息似乎直指古堡的核心秘密——公爵对永生的追求,以及那诡异的“猩红之月”。

他放下稿纸,开始在书桌的抽屉里翻找。大部分抽屉是空的,或者只有些无关紧要的文具。直到他拉开最底层一个带锁的抽屉——锁已经锈蚀,被他稍微用力就扯坏了——在里面发现了一本包裹在黑色天鹅绒里的、更加厚实的日记本。

日记本的封面没有标题,只有一个烫金的、与祈祷室门上类似的、横杆过长的扭曲十字架徽记。

何寻星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日记。

前面的记载还算正常,多是关于领地事务、社交活动以及对自己女儿艾莉诺的疼爱。公爵笔下的艾莉诺聪明、美丽,是他的掌上明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日记的笔调开始发生变化。

“……艾莉诺病了,医生们束手无策……他们说这是诅咒,是拉·努瓦家族血脉中的原罪……”

“……我在家族的禁书中找到了希望……一个古老的仪式,需要至亲之血与月亮的精华……或许能拯救我的女儿……”

“……第一次仪式失败了……艾莉诺她……她变成了怪物!不!那不是我的女儿!”

“……我把她……关了起来……我必须继续研究,一定有办法让她恢复……”

“……猩红之月……它回应了我……它给了我力量,但也带来了……饥渴……”

“……仆人开始失踪……我知道是我做的……在红月之夜,我无法控制自己……”

“……越来越多的‘材料’……我需要更多的生命来维持艾莉诺的存在,来完善我的仪式……”

“……他们都将成为通往永生的阶梯……艾莉诺……父亲很快就会让你真正‘活着’……”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字迹几乎被狂乱的墨点覆盖,充满了彻底的疯癫。

何寻星合上日记,后背一阵发凉。他明白了,这座古堡的诅咒根源,就是这位痴迷于永生、不惜以女儿和无数仆人性命为代价进行邪恶实验的公爵!而“猩红之月”似乎是某种外来的、赋予他力量却也扭曲他心智的存在。

必须把这份日记带出去,告诉石大哥和江哥他们!

他将日记本小心地塞进怀里,正准备离开这个房间,去寻找出路和同伴,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啜泣声,以及一个温和的安抚声。

声音很熟悉!

何寻星心中一喜,立刻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与隔壁相连的门边这似乎是一套相连的房间。门没有锁死,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隔壁是一个类似医疗室的地方,摆放着一些蒙尘的玻璃器皿、手术器械造型古老而骇人和一张铺着泛黄床单的诊疗床。此刻,诊疗床边,林婉正轻轻拍打着沈心的后背,而沈心医生则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泣?

“沈医生?林婉姐?”何寻星压低声音,推开门,惊喜地喊道。

两人猛地抬头,看到是何寻星,眼中都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寻星!”林婉几乎是扑了过来,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你没事!太好了!”

沈心也迅速擦去眼角的泪水,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是暴露了她刚才的情绪波动:“寻星,你是怎么到这里的?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何寻星连忙摆手,关切地看着沈心,“沈医生,你……你怎么了?”

沈心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诊疗床旁边一个打开的、厚重的皮质记录本:“我发现了这个……是古堡医生的诊疗记录。里面记载了……很多残忍的人体实验,以及……关于艾莉诺小姐的……‘治疗’过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刚才看到的内容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何寻星立刻明白了,他将自己发现的日记拿了出来:“我找到了公爵的日记,情况可能更糟……”

他简要地将日记里的内容告诉了林婉和沈心。

听完他的叙述,林婉的脸色变得苍白,沈心的眼神也更加凝重。

“所以,公爵才是这一切的根源……他用邪术试图拯救女儿,却把自己和整个古堡都拖入了地狱……”林婉喃喃道,眼中充满了对那个从未谋面的艾莉诺小姐的同情,以及对公爵疯狂行为的恐惧。

“不仅仅是地狱,”沈心指着医疗记录上的某些图案和数据,“他在利用活人进行某种……血脉融合与能量转移的实验,试图创造某种……超越生死的存在。‘猩红之月’很可能是他引来的、或者说召唤来的某种异维度能量源,这股能量在赋予他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腐蚀和扭曲现实。”

三人聚在一起,信息汇总,古堡恐怖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其他人,尤其是石大哥和江屿。”何寻星握紧了拳头,“公爵的日记提到下一次红月顶点时仪式就要完成,我们时间不多了。”

“嗯。”林婉和沈心同时点头。

就在这时,医疗室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不是人类的脚步声,更像是某种沉重的、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感,正由远及近,朝着医疗室的方向而来。

三人瞬间噤声,紧张地对视一眼,迅速躲到了诊疗床和器械柜的阴影里。

何寻星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一把短剑,林婉屏住了呼吸,沈心则悄悄拿起了一把看起来最锋利的手术刀。

沉重的脚步声在医疗室门外停下。

门把手,被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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