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光丝线般从窗帘缝隙中漏下来,细碎地洒落在地板上,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装满金粉的匣子。桌上的耳机线微微晃动着,发出“滋啦滋啦”的轻响,像是某种呢喃在空气中飘荡,带来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喻绾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她的目光还带着朦胧,仿佛湖面被晨雾笼罩,显得有些失焦。谢宇杰站在床边,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低头看着她,神情温润却夹杂着一点点无奈。嘴角微微翘起,像是藏了些许宠溺,又像是对她的懒散早就习以为常。

乖乖,起床了,别赖床了啊。
唔……还想再睡会儿嘛,就一小会儿。


乖,早餐都弄好了,快起来吧,闪火已经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触动了什么开关,喻绾猛地从床上坐起,眼神一下子清醒了几分。成都集团里,人人都惯着喻绾,唯独王以太是个例外。在这个家里,最让她害怕的,一个是生气时冷着脸沉默不语的王以太,另一个就是唠叨起来没完没了的谢帝。正想着,楼下传来了王以太熟悉的声音,低沉而有威严。

喻绾,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

我给你十分钟赶紧下来,你要是敢逼我上去“带”你下来,后果自负!
这声音像是一记惊雷劈进了喻绾的耳朵,吓得她立刻回过神来,条件反射似的回应道:
知道了,3ho老师!

话音未落,喻绾便匆匆忙忙地跑去洗漱,脚步踩得咚咚作响,像是后面有恶犬追赶一般。

慢点,乖乖别摔倒了。
谢宇杰的话还没说完,喻绾已经挤满了泡沫的牙齿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洗漱完毕后,喻绾和谢宇杰一起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客厅里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喻绾愣了一下,转身拍了拍谢宇杰的手臂,语气里带着点埋怨。
大家都来了,怎么不早点叫我,让大家都等我多不好啊。


没事,大家都愿意等你,而且是谢老板说的让你多睡会。

是我说的,马上要去参加比赛了,多休息会没坏处。

还睡!我看啊,就应该让她少睡会,不然天天睡懒觉算怎么回事?

你们就是太惯着她了。

谁也别说谁好吗?她之前凌晨三点想去看日出,你不也陪她去了?结果你自己两点才结束活动。
王以太一时语塞,只能瞪了对方一眼。随后他摆了摆手,示意喻绾赶紧坐下。

快坐,乖宝吃早餐。
喻绾识趣地坐了下来。王以太也停止了与Psy.P的拌嘴,抬眼看向喻绾,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你去参加比赛,新歌写了吗?

别告诉我你准备啃老本。
喻绾听到这话,连忙放下碗筷,直起身来摆出了一个敬礼的姿势,表情认真得像个小士兵。
报告3ho老师,不仅写了新歌,专辑我也快写完了!


行,赶紧放下手吃饭吧。
OK!


下午我陪你和滴滴鸡去无锡。
喻绾一听,脸上顿时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声音带着委屈巴巴的调子。
啊,为什么!

为什么谢宇杰不陪我和滴滴鸡去?


乖宝,我们下午还有演出呢。
好吧。


行李箱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吃完饭我们就走。
喻绾三两口吃完早餐,迅速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催促道:
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喻绾跑上楼拿上谢宇杰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又飞奔回楼下。
我们出发吧!

机场检票口前,喻绾挨个拥抱了家人,声音清脆又带着不舍。
拜拜,我会想你们的,有空了来找我玩哦。

节目播出了一定要看啊!


知道了。

到时候给你拍re。
你还是去拍你的吃播吧!


到了那边注意身体,那边可不比成都有我们在身边照顾。
好。


乖乖,去了那不要受委屈,有空我就去找你。
谢宇杰,你一定要来找我啊!


邓典果,到那边照顾好幺儿。

我晓得了。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时间快到了。
我走了,拜拜!

喻绾依次拥抱了大家,带着依依不舍的情绪跟在王以太身边。王以太搂着她的脖子,嘴里嘟囔着。

行了,又不是见不到了,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王闪火,你轻点,勒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飞机上,王以太向空姐要了一条毯子,轻手轻脚地盖在已经睡熟的喻绾身上。他拿起喻绾亮着屏幕的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愣住了。屏幕上显示的是备忘录页面,里面写着两句话:
无锡,我来了。

我要去新说唱了,但舍不得和成都集团的大家分开。

王以太眯起眼睛,低声说道:

这是成长的一部分。

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他伸手摸了摸喻绾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严厉的男人。然而下一秒,喻绾的头就不受控制地靠在了邓典果的肩膀上。王以太瞥了一眼,忍不住调侃道:

滴滴鸡,你也好好休息下,养足精神。

好生比赛,别给成都集团丢脸。

当然,我是中国drill之神好吗?

那是对嘞。
无锡机场出口处,喻绾接到了蒋文涵的信息。
微信聊天框弹出——

我们什么时候做一首情歌?
好啊,等节目第一期录制完应该会有休息时间,到时候我去找你,然后咱们写一首情歌。


好。
蒋文涵老师,是不是看了艾德宝的re,说我和李雨恒的嗓音更配才吃醋了?


是,我就是吃醋了。
好了,那你先敲beat吧。

等你敲完咱俩就开始写。


好,那就说定了。
喻绾收起手机,刚抬头就被王以太盯住。

走路不要玩手机。
知道了,王大爷。


要比赛一点都不紧张?
滴滴鸡不也不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应该是那些选手碰到我紧张才对!
喻绾听罢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哇塞,厉害厉害!滴滴鸡真是我的偶像啊,太崇拜你了!


鱼丸,你这是存心找打是不是?
邓典果追着喻绾跑了起来,喻绾一边跑一边回头冲他吐舌头。
略略略,追不到我吧!

后面传来王以太担心的声音:

你们两个慢点跑,别摔跤了!
知道了!

站在无锡机场出口,喻绾望着刺眼的阳光深吸一口气。
新说唱,我来了。


小番外
你在烟花巷陌只是偶然遇见她便挪不动腿了,那时是萧条而落雨的傍晚,红色绿色的灯牌次第亮起,她就穿着一条红裙子斜倚在八角亭看花。那花是什么品种……后来你回忆了很久也没再想起来,只记得一抹迷蒙的白柔弱地闪烁在焰火之间,几乎快看不见。是了,是了,你看她就像看见一簇雨水都浇不灭的火,觥筹交错、香槟开了多少瓶、衣香鬓影发疯了旋转、钢琴激烈地弹交响乐,尔后她上台,盈盈一转这世界便被按了静音。雨下的好急啊,龙舌兰的气息怎么和女人的嫣香混在一起。她在笑吗,她该是什么花呢?不该是梅兰竹菊中的一种,也不是洋人卖的大红玫瑰,也许是郁金香,在室内开便叫人痴迷致死的,她却巧笑倩兮的……然而现在只是在亭边安静看花的女子,她回过头时恰好撞上你的目光,多么一双深情眼,装着一汪澄澈的泉,雨落在水面要泛起涟漪了,而这水花又要荡入你的波心了。再回神时红裙子已漾到你面前,你慌乱地挪开眼,像她刚注视着的那朵白花一样垂下头。她嘴唇动了动,在你以为她要斥责你的僭越的时候,却展颜一笑,郁金香调皮地对你说;“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对,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