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爱是苦涩里生出的春天”

浴室的热水氤氲出薄薄雾气，将镜面晕染得模糊。梓渝洗完澡，裹着浴巾站在洗漱台前，伸手拭去镜上的水汽，镜中的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陶瓷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抬手抚上脸颊，指尖的凉意稍稍驱散了灼热，可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回放起田栩宁那句“要不要先试着找一下感觉”，脸颊瞬间又热了起来，连耳尖都染上了粉。

他慌忙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往脸上泼去。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也让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

为什么会脸红？为什么心跳会失控？为什么面对田栩宁时，总会有和对别人不一样的感觉？这些问题像缠人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

原生家庭的经历，让他从未真正体会过完整的温暖，更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他坐在桌前，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敲下一行字，“当对一个人心跳加速，被对方调侃会脸红是为什么？”回车键按下的瞬间，屏幕上跳出的答案简洁而直接：你喜欢对方。

五个字像一束突如其来的光，照亮了他混沌的心事，却也让他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何为喜欢？是田栩宁清晨递来的热粥，是帮他叠好的衣物，是提醒他带身份证的唠叨，还是雪夜里稳稳扶住他的那只手？这些无微不至的照顾，在合租的日日夜夜里，悄悄在他心底埋下了种子，如今竟悄然发芽。

他不敢深想，慌忙合上电脑。喜欢田栩宁？这个念头让他心惊肉跳，他们不过是因窘迫合租的室友，一旦这份微妙的情愫被戳破，或许连现在的平静都无法维持。

他强迫自己冷静，心里默默盘算，等拍完这部剧，就搬出出租屋，或许距离能让这份莫名的心动慢慢消散。

隔壁房间里，田栩宁靠在床头，想起梓渝方才慌乱跑开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他比梓渝更早认清自己的心意，从第一次在出租屋门口见到那个带着疲惫却依旧笑得干净的少年开始，这份喜欢就悄悄在心底滋生。

只是他知道，梓渝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敏感又脆弱，经不起半点惊吓，只能慢慢来，用温柔和耐心，让他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慢慢读懂这份藏在细节里的深情。

夜色渐深，两个怀揣着不同心事的人，在各自的房间里沉沉睡去，一个想着如何逃离，一个盼着未来同行。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的床沿，温柔地笼罩着这份尚未说出口的情愫。

天刚蒙蒙亮，闹钟的铃声就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梓渝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想起今天要对剧本还要拍定妆照，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走到洗漱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想到待会儿要见到田栩宁，脸颊又不由自主地泛起热意，连刷牙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田栩宁在闹钟响起前就醒了，窗外的天光刚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他便起身收拾妥当。

比起梓渝的窘迫，他更期待今天的见面，尤其是想到要和梓渝一起拍定妆照，心底就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两人几乎同时推开房门，在走廊里撞了个正着。四目相对的瞬间，梓渝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移开视线，抬手挠了挠头，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早。”

“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田栩宁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梓渝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不受控制地应了声，“啊，好。”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楼下的早餐摊已经冒着热气，蒸笼里的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们点了两笼肉包和两碗小米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梓渝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早餐，又看了看对面从容喝粥的田栩宁，心里那股想要逃离的念头，忽然淡了些。

“走一步算一步吧，”他在心里想，“趁现在还能这样平静地相处，也挺好的。”

田栩宁见他盯着粥碗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粥都滴到衣服上了。”梓渝猛地回过神，低头一看，白色T恤上果然沾了几滴粥渍，连忙拿起纸巾擦拭。

“吃饭的时候好好吃，别想东想西的。”田栩宁的声音轻轻传来。

“知道了。”梓渝低下头，轻轻瘪了瘪嘴。

田栩宁见状，连忙补充道，“我没有骂你的意思，就是提醒一下。”

“我知道呀。”梓渝抬起头，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兔牙，笑容干净又明媚，像清晨的阳光穿透了云层。

吃完早餐，两人并肩走向围读的会议室。刚推开门，导演就笑着调侃，“哟，你们俩现在这么熟了？都一起过来了？”梓渝的脸颊瞬间红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田栩宁见状，连忙开口解围，“不是，我在楼梯上遇到了梓渝老师，正好顺路一起过来。对吧？”

“啊，嗯，对，我们是在楼梯上遇到的。”梓渝连忙点头附和，心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忍不住想，田栩宁是在避嫌吗？可想起那些温柔的照顾，又觉得不像，心里顿时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围读按部就班地进行，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窗户，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中途，妆造老师敲门进来，“两位老师，可以过来换衣服拍定妆照了。”两人各自拿起属于自己角色的服装，走向隔壁的换衣间。

梓渝的服装是一件粉色的衬衫，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带着些许暖意。

他换好衣服走出换衣间时，田栩宁已经在幕布前等候，白T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导演拿着剧本走过来，指着幕布前的道具，“来，两位老师，先摆几个亲密点的姿势，贴合角色的氛围。”

听到“亲密”二字，梓渝的脸颊又红了，手脚都变得有些僵硬。

田栩宁察觉到他的紧张，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放轻松，没关系的，就像你以前拍其他戏一样。”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梓渝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耳朵向来敏感，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他瞬间慌了神，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导演察觉到异样，关切地问道。“没……没事，刚刚以为有蚊子。”梓渝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窘迫，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田栩宁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拆穿他。

“那我们开始吧。”导演示意摄影师准备，“田栩宁老师，你从后面抱着梓渝老师，手臂轻轻搂住他的腰就好。”

“冒犯了。”田栩宁轻声说道，随即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梓渝的腰。

温热的手掌贴在腰间，带着清晰的触感，梓渝的身体瞬间绷紧，可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安全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田栩宁的体温，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原本的紧张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下一个姿势需要面对面拥抱。梓渝转过身，抬头看向田栩宁。

田栩宁的个子很高，平日里看惯了，此刻近距离对视，竟莫名生出几分压迫感，可梓渝却丝毫没有觉得不适，只感受到他眼底化不开的温柔，像春日的阳光，温暖又治愈。

摄影师按下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两人在导演的指导下，慢慢放松下来，原本僵硬的动作也变得自然起来。

直到夕阳西下，定妆照才终于拍完。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摄影棚。

“今天怎么样？还紧张吗？”田栩宁跟在梓渝身后，脚步放缓，与他并肩而行。“还好吧，感觉慢慢适应了。”梓渝转过头，等着他跟上，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田栩宁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指尖的触感柔软温热，梓渝的耳朵瞬间红得更厉害了，他像受惊般连忙躲开，声音带着些许娇嗔，“哎呀，别碰我的耳朵。”

田栩宁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洒满金光的小路上，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淡淡的甜意。

梓渝偷偷瞥了眼身边的田栩宁，心里那股想要逃离的念头，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被想要靠近的心思取代。

（作者os：最近比较忙就没更。。。原谅一下苦命大学生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