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杭州总裹着一层湿润的凉意,清晨的雾霭漫过片场的竹林,将翠绿的叶片染得愈发鲜嫩。
梓渝裹紧外套站在布景旁,看着场务调试灯光,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田栩宁的聊天界面,半小时前,田栩宁刚发了张北京工作室的照片,说新接的现代剧今天开机。
自田栩宁回北京后,两人便开启了“双城模式”。梓渝留在杭州赶拍短剧,田栩宁在北京对接新工作,可每天的联系从未断过。
清晨的第一句“早安”,午休时分享的盒饭照片,深夜收工后煲的电话粥,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两座城市紧密相连。
有时梓渝拍夜戏到凌晨,电话那头的田栩宁会一直等着,听他絮絮叨叨讲片场的趣事,直到他困得打哈欠才挂电话;田栩宁试镜不顺时,梓渝也会发自己搞怪的光头自拍,逗他开心。
这天收工后,梓渝在片场公告栏前驻足,一张《逆爱》的招聘启事吸引了他的目光,这部剧的片酬比他目前接的短剧高两倍,只是标注着“题材特殊”。
他心里清楚“特殊题材”意味着什么,指尖摩挲着公告栏的边缘,犹豫了很久。想到银行卡里仅剩的余额,还有那笔压在心头的六十万违约金,他咬了咬牙,回酒店打印了自己的资料。
第二天下午,梓渝站在《逆爱》剧组办公室门前,手心微微出汗。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敲门,听到“请进”后推门而入,“导演您好,我叫梓渝,想来面试‘吴所畏’这个角色。”
他努力挤出微笑,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兔牙,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
导演接过简历,又抬眼打量梓渝,沉吟片刻后递给他一页剧本,“试试这段吧,吴所畏和男主吵架的戏。”
梓渝快速浏览台词,深吸一口气,代入角色情绪,吴所畏的倔强与委屈,他试着用眼神和语气传递出来,可演到一半,导演却抬手打断“停。”
“你很有灵气,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导演放下剧本,语气诚恳,“吴所畏身上有股‘不服输的狠劲’,你现在的状态太温和了,不太贴角色。”
被拒绝的失落像潮水般涌来,梓渝攥紧了手里的简历,勉强挤出一句“谢谢导演”,便垂头丧气地走出大楼。
春日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他掏出手机,给田栩宁发了条语音,声音里满是沮丧,“我今天去面试一个新的剧组,没选上,导演说我不够‘狠’。”
田栩宁的电话几乎是立刻打过来的,语气里满是安抚,“没事啊,说明这个角色跟你没缘分,后面肯定有更适合你的。你才刚接触演戏,已经很棒了,别灰心。”听着电话那头温柔的声音,梓渝心里的失落渐渐消散,又忍不住跟他吐槽了几句片场的琐事,才挂了电话。
此时的北京,田栩宁刚结束一场繁琐的合同谈判,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自称是《逆爱》的副导演,想邀请他出演男主。
田栩宁看着“题材特殊”的标注,没太理解其中的含义,加上手头已有其他工作,便礼貌地回复“暂时无法兼顾”,婉拒了邀约。
日子依旧在忙碌中推进。梓渝拍完手头的短剧,心里却始终惦记着《逆爱》,他反复琢磨吴所畏这个角色,甚至对着镜子练习吵架的戏份,试图找到那种“不服输的狠劲”。
一周后,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再次来到《逆爱》剧组,找到之前的导演,“导演,我还想再试一次,我觉得我能演好吴所畏。”
导演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里带着惊讶,又有几分欣赏,这股不放弃的韧劲,倒真有几分吴所畏的影子。
她重新递过剧本,这一次,梓渝没有刻意模仿,而是将自己对角色的理解融入其中,把吴所畏的倔强与脆弱演绎得淋漓尽致。导演眼中渐渐亮起光芒,等他演完,立刻拍板,“就你了!明天来签合同。”
梓渝走出办公室时,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他脸上,他掏出手机,第一时间给田栩宁发消息,“我拿下新角色了!”
而此时的北京,《逆爱》的导演正第三次联系田栩宁,这一次,导演直接发来了完整剧本和角色解析,还特意提到,“对手戏演员已确定,是个很有灵气的新人”。
田栩宁原本还在犹豫,可当他看到剧本里“对手戏演员,梓渝”,的标注时,手指顿了顿,随即回复导演,我不排斥这个角色,可以聊聊细节。”
谈妥合同后,田栩宁拨通了梓渝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梓渝兴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田栩宁!我跟你说,我签《逆爱》了!片酬超高,等我拿到钱,就能还一部分违约金了!”
田栩宁听着他雀跃的声音,嘴角不自觉上扬,故意放慢语速,“哦?这么厉害?那你知道你的对手戏演员是谁吗?”
“不知道啊,导演还没说呢,怎么了?”梓渝的声音里满是疑惑,正说着,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导演发来的对手戏演员资料。
他点开一看,“田栩宁”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瞬间愣住了,随即尖叫起来,“wk!对手戏演员是你?!真的假的?!”
“是我。”田栩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没想到吧,咱们又能一起工作了。”
电话那头的梓渝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会儿说“太巧了”,一会儿又问“你什么时候来杭州”,像只叽叽喳喳的顺毛小猫。
田栩宁耐心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满是暖意,他好像越来越期待,和这个少年一起,开启新的旅程。
几天后,梓渝拍完手头的收尾工作,收拾好行李,踏上回北京的高铁,列车缓缓驶入北京南站,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那条潮湿狭窄的居民楼巷子,路灯依旧昏黄,墙角的青苔似乎又厚了些,可当他掏出钥匙打开出租屋的门时,却感到一阵莫名的亲切。
房间里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田栩宁的行李箱放在玄关,沙发上搭着他常穿的灰色外套,茶几上的绿萝长势依旧喜人。
梓渝放下行李,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嘴角忍不住上扬,这里没有豪华的酒店,没有精致的装修,却有着让他安心的烟火气,有着他和田栩宁共同的回忆。
他掏出手机,给田栩宁发了张阳台的照片,配文,“我回北京了,出租屋还是老样子。”
没过多久,门锁传来“咔哒”一声,田栩宁提着刚买的菜走进来,看到梓渝,笑着说,“回来啦?刚好,我买了你爱吃的草莓,晚上给你做番茄炒蛋。”
梓渝看着他熟练地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他突然觉得,不管是在杭州的片场,还是在北京的出租屋,只要有田栩宁在身边,哪里都是家。
春日的晚风从窗户缝里溜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厨房里传来切菜的轻响,客厅里的绿萝轻轻晃动,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而美好。
两个跨越城隅的少年,因为一场缘分,再次重逢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着温暖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