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早前拿了铺子地契抵押贷款,卷款跑路后,那些铺子通通给汇丰银行收了回去。温时予犹豫着要不要将此事告知沈梦,铺子是保不住了,眼下还有件最头疼的事。
余下一个纺织厂,商会接了手。厂里的工人积压了几个月薪水,终于齐刷刷罢工了,工人怨气十足,本就天寒地冻,家里都昐着钱到手可以过个肥年,谁知沈家竟然倒台了,别说这织布工作能不能保的住,单这几个月薪水都不晓得能不能讨回。
温时予头疼的是他对纺织厂如何经营一窍不通。他带着商会其他人去巡视厂区时,想顺便听听他们意见,留,还是关。
王昭今日穿了中山装,立领设计、四口袋结构,面料是厚实呢绒。书亦菲头戴法式绒帽,旗袍裙,翻领大衣腰部内收,遮风之余还显的人娇俏。
就在刚刚,踏入厂区巡视时,她被一个放置地上的纺锤险些绊倒,身旁的温会长眼疾手快一下扶住了她,才没当众出丑。他的手骨节细长,带着温热,书亦菲心脏乱跳,脸上浮起一片红晕。
底下的工人大多都是年轻女性,看见那一幕眼神无不透着一股羡慕,俊男美女。
沈家是倒台了,可听说接手的商会会长有钱,这薪水难题自然抛到了温时予面前。厂长许凯年六十,早想辞去职务安享晚年,他壮着胆子看向三人问道。“我们工资什么时候发,这,工人们都有意见了。”
“对,薪水。”
“我们要工钱。”
“钱”
声浪自人群爆发,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要吞噬三人。
王昭看向书亦菲,又看向温时予,他沉默着。为首的厂长将手往下压,示意工人禁声,见好就收。
“先登记多少人,确定好了再补发工资。其他账本厂长再送到我们商会对接。”
“不会让各位没有工钱的,放心。”
“厂子暂时不会倒闭的,可能后续会整改,感谢各位。辛苦了,你们可以找王昭先生,书亦菲小姐登记姓名,入职时间。”
“厂長单独留下。”
吃了定心丸的工人一扫阴郁,欢天喜地的登记去了。
开完漫长的会议后,坐车回了温府已是过了响午。
花影跟温岚对着一桌子丰盛的菜翘首以盼,温时予进来时,弟弟猴子似的扑了过来,抱住了他不撒手:“哥,你终于回来了,几天没见哥了。”
“兔崽子,哥要喘不过气了。”温时予咳嗽一声,温岚赶紧松手,花影在一旁笑:“别闹了,菜待会冷了。今日冬至,有阿时最爱的酿豆腐。快过来。”
花影一边说一边往碗夹菜,不一会温时予的碗里各种菜堆成了小山。
“我自己来。”
“娘,你偏心哥,我也要。”温岚嘟着嘴巴抗议。温时予将两人碗互换。“给你给你,兔崽子,吃不完敢浪费你要挨打。”
“哥。”
闲聊中,花影问起关于沈梦的事。她听下人说,温时予让一位姑娘住了进来,没多久连带着姑娘一家都住了进来。
“若是喜欢,早点让娘抱上孙子也好。”花影身体不好,常年病痛缠身,唯一愿望便是看见两个孩子成亲,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她重重叹气,一桌子美味佳肴也失了胃口。
“我们啥时候见嫂子。”温岚好奇能拿下哥哥的到底何方神圣。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温时予将一块红烧肉夹到他碗内。
酒足饭饱后温时予找了个借口离席,回到书房处理公务了。他无法回应娘的话题,他与她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末来如何他也说不清楚。
傍晚时分,川崎绪差人来下了拜贴求见,未说何事,只说春华楼静侯会长大驾光临。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温时予寻了个拙劣的借口,自称身体不舒服,咳嗽多日,不方便见客。
少跟日本人接触,还是好的,他可不想被国人诟病为同流合污。
闲来无事温时予又去了清园。
沈梦正伏在案前练字,宣纸上毛笔字苍劲有力,鸾翔凤翥。
“字写的不错”温时予悄无声息的走到她身后看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惟吾德馨。确实不错。”
这一开口着着实实吓了沈梦一跳,笔峰一顿,墨汁污了纸张,全部作废。
她恼着看向他,眼神含着怒气:“原来会长有如此癖好,爱吓唬人。”
温时予一步步逼近,双手困沈梦于案桌间,“早来了,只是你太入迷了,没发现。怨不得我。”
沈梦伸手去推,怎么也推不开,害怕他又生出些脏污想法,表情又气又恼,脸上浮现红晕。真是个痞子。
温时予挨着她,沈梦扭头不情不愿,他眼疾手快拿起桌上她的杰作朗诵起,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怎么,嫌我这清园不够好,写陋室呢?”
“没有,只是闲来无事”
“那就是觉着清园好咯,你好像圆润了一些了。”
他抱着她,情不自禁往她腰摸了一把。
突然的拥抱令人措手不及,不知道如何反应,沈梦呆呆的一动不动,心脏似要不受控脱离身体,扑通扑通的。沈梦觉得他真是流氓一个,之前怎么就没发现。
“让我抱一会,别动。好不好”温时予将头靠在她肩膀上,卸下周身疲惫,寻到安慰的孩童般,不肯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