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辰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洗髓丹的药力彻底化开,他体内的杂质又少了几分,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时愈发顺畅,指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一丝温热的灵力波动——筑基初期的修为,终于彻底稳固了。
“不错,比我预想的快半天。”江熠的声音在戒指里响起,带着几分满意,“看来《焚天诀》跟你这金灵根确实契合,好好练,筑基中期用不了多久就能摸到门槛。”
楚星辰活动了下手腕,刚才跟壮汉交手时留下的细微酸胀感早已消失。他看向门口,新换的木门严丝合缝,门板上还隐约能看到一层淡淡的灵光——显然是李默让人加固过,算是变相的示好。
“现在出去看看?”楚星辰起身,顺手将腰间的剑紧了紧,“总待在房间里,也打听不到玄铁宗的消息。”
江熠没反对,只是多了句提醒:“去一楼大厅就行,别走远。驿站里鱼龙混杂,多听少说话,尤其别露财——你身上那点灵币,在真正的修士眼里不够看,但欺负你这种‘毛头小子’的人,可不会嫌少。”
楚星辰应了声,推门下楼。
大厅里的热闹比白天淡了些,划拳喝酒的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桌低声交谈的修士。空气中的酒气散了不少,反倒多了些灵草和矿石的清苦味道——靠角落的几张桌子旁,有人摆着小布包,里面放着些低阶灵材,显然是在做零散交易。
楚星辰找了个靠柱子的空位坐下,刚要叫店小二,就听到邻桌两个修士的对话飘了过来。
“……你听说了吗?玄铁宗这次招弟子,门槛放低了不少,连伪灵根都能去试试,就是要去黑风山脉外围的‘陨铁谷’领令牌。”
“玄铁宗?他们不是一向只收金属性灵根吗?怎么突然放宽了?”
“谁知道呢,听说前段时间玄铁宗的矿脉出了点问题,缺人手挖矿。而且这次招弟子给的福利还行,入门就送一把下品灵器,不少散修都打算去凑凑热闹。”
楚星辰的指尖顿了顿,悄悄竖起了耳朵。
江熠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起:“陨铁谷?我记得那地方是黑风山脉外围的险地,常年有磁暴干扰灵力,还藏着不少铁纹兽,玄铁宗把领令牌的地方放那儿,怕不是想先筛掉一批没用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竹篓的中年修士走了过来,竹篓上盖着块黑布,隐约能看到里面露出的灵草叶子。他在楚星辰对面的空位坐下,压低声音问:“小兄弟,要不要灵草?二阶的‘青纹草’,炼筑基丹能用,只要八十块下品灵币,比外面药铺便宜三成。”
楚星辰没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竹篓的黑布上——他能感觉到,黑布下除了青纹草的气息,还有一丝微弱的血腥气。
“别买。”江熠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那草是用妖兽血催熟的,药效杂得很,炼出来的筑基丹不仅没用,还可能堵经脉。这老东西是个惯犯,专坑刚入门的散修。”
楚星辰心里有数,抬眼看向中年修士,淡淡道:“不用了,我暂时用不上。”
中年修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却没再多说,起身往另一桌走去。
楚星辰刚松了口气,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不动声色地抬眼,正好对上柜台后李默的视线——对方手里拿着账本,看似在算账,但那道锐利的目光,却分明是在打量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默对着他举了举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随即低下头,继续翻账本,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巧合。
“这李默果然没那么简单。”江熠的声音带着警惕,“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看普通散修,倒像是在确认什么……你之前跟玄铁宗有过交集吗?”
楚星辰摇摇头:“没有。我家族在青阳城郊外,以前从没接触过大宗门的人。”
江熠沉默了片刻,突然道:“小心点,他可能是在查你的灵根。刚才你跟壮汉动手时,金灵根的气息没藏住,说不定他是丹器阁的人,对特殊灵根感兴趣。”
楚星辰心里一紧,正想跟江熠再问几句,就见店小二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笑着说:“楚客官,这是李管事让我给您送的‘清心茶’,说您刚修炼完,喝这个能安神。”
茶盏放下时,店小二悄悄塞给楚星辰一张纸条,压低声音道:“李管事说,您要是想打听玄铁宗的事,今晚子时去后院的柴房,有人会跟您说。”
店小二说完,转身就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星辰捏着纸条,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他抬头看向柜台,李默已经不在那里了,只有账本摊在桌面上,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子时柴房?”江熠的声音带着疑惑,“这李默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给你送消息,还是设了套?”
楚星辰将纸条捏紧,纸条在掌心微微发烫:“去看看就知道了。如果是套,以我现在的实力,想走应该不难。而且……这是目前唯一能摸到玄铁宗线索的机会。”
他要报仇,要查清当年家族被灭的真相,玄铁宗是他目前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绳子,就算前面有风险,他也不能放过。
江熠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行吧,你自己拿主意。不过今晚去的时候,把剑握在手里,我会帮你盯着周围的灵力波动,一旦有问题,咱们立刻跑——我可不想第三次重生,还是死在这种破驿站里。”
楚星辰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清心茶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咽下去后却有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走,刚才修炼时残留的一丝烦躁,瞬间消散了。
“这茶倒是真的清心。”江熠的声音也松了些,“看来李默就算有目的,暂时也没打算害你。”
楚星辰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驿站外的街道上,灯笼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线下,偶尔有修士匆匆走过,身影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像一个个藏在暗处的影子。
他知道,今晚的子时,绝不会平静。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