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沾在岸边的芦苇上凝成细碎的霜珠,被初升的朝阳镀上一层暖金。海月指尖轻触发间的荷花,晨露顺着花瓣边缘滑落,滴在暃牵着她的手背上,凉丝丝的触感却让心底的暖意更甚。她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掌心宽厚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却意外地温柔,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其中,那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熨帖了她千年孤寂里积攒的所有寒凉。原来被人稳稳牵住的感觉,是这样踏实,不像月宫中的月光,抓不住,留不下。
“回去的路,我带你走一条近道。”暃低头看她,眼底还映着昨夜湖心的灯影,更盛着独属于她的柔光,“那里有一片早开的荻花,风过的时候,像铺了满坡的月光。”他说这话时,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生怕惊扰了她此刻的安宁。其实他早就知晓她月宫的清冷,知晓她千年的孤独,所以总想把人间所有温柔的景致,都一一带到她眼前,让她知道,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海月顺从地点头,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掌心传来的温度,比她曾守过千年的月轮更让人心安。她抬眸看向暃的侧脸,晨光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带着他平日里略显张扬的眉眼,都变得格外柔和。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涟漪,甜丝丝的,漫过了所有过往的怅然。
西施与东皇太一跟在身后,前者偶尔弯腰拾起一枚圆润的卵石,嘴角噙着了然的笑意,后者则将骨笛别回腰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荻花丛果然如暃所说,修长的花穗在晨风里轻轻摇曳,阳光穿过花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踩在上面,仿佛踏着细碎的星子。
海月停下脚步,抬手拂过身侧的荻花,花穗上的白絮沾了她满袖。“以前在月宫中,只见过清冷的桂树,从不知人间有这样温柔的景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可话音落下的瞬间,又被眼底的笑意取代,“幸好,现在看见了。”幸好,陪我看见的人,是你。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却悄悄藏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一颗被月光浸润的糖,慢慢融化,甜得让人心颤。
暃转过身,抬手替她拂去发间的白絮,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触感细腻微凉,像触碰了一片易碎的月光。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地顿了顿,随即又故作自然地收回,可耳尖却悄悄泛起了淡红。他从未对谁这般小心翼翼过,怕惊扰了她,怕唐突了她,更怕自己这份汹涌的情意,会让她觉得沉重。
“以后,你想看见的景致,我都带你去。”他的语气认真,不似玩笑,眼底的深情如同泛滥的湖水,几乎要将她淹没,“无论是云梦泽的荻花,还是塞外的大漠,或是江南的烟雨,只要你想去,我便陪你。”他想陪她走过春的花、夏的雨、秋的月、冬的雪,想让她的往后岁月里,每一段风景都有他的身影,每一份温柔都有他的参与。
海月抬眸望他,晨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将他轮廓的棱角柔化了几分,那眼底的深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比昨夜的星光更璀璨,比湖心的灯影更温暖。她微微仰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笃定,声音软糯却坚定:“好,那你不许反悔。”她怕这温柔是转瞬即逝的幻影,怕梦醒之后,又只剩她一人守着清冷的月宫,可掌心的温度那样真实,他眼底的情意那样恳切,让她忍不住想要相信,想要沉溺。
“绝不反悔。”暃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荻花的清香与清晨的微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能闻到她发间荷花的淡香,那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他心头的爱意愈发汹涌。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陪你。”
身后的西施忽然轻笑一声,拉着东皇太一悄悄退远了些,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风再次吹过荻花丛,白絮漫天飞舞,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像是一场温柔的祝福。海月闭上眼,靠在暃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与风吹荻花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那心跳声有力而坚定,像是在为她的往后岁月,奏响最安稳的旋律。她忽然觉得,所谓圆满,从来不是独自拥有整片星空,而是有人愿意陪你,把每一个平凡的朝暮,都过成如昨夜云梦夜航般的浪漫;所谓温暖,也从来不是月轮的清冷光辉,而是身边人的一个拥抱,一句承诺,一份不离不弃的陪伴。
等两人并肩走出荻花丛时,朝阳已完全升起,晨雾散尽,远处的云梦泽波光粼粼,与天边的云霞相映成趣。暃牵着海月的手,脚步放缓,像是要把这人间的温柔,一点点刻进彼此的岁月里,再也不分开。海月偶尔侧头看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画着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心底的情意。
走至半途,海月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片盛放的野菊,眼底满是欢喜:“你看,那里的花好漂亮。”那些野菊开得肆意而热烈,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与周围的绿意相映,构成了一幅鲜活的画卷。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松开她的手,快步走向野菊丛,弯腰摘下一朵开得最盛的,又仔细地拂去花瓣上的草叶,才转身回到她面前。
他抬手,将野菊轻轻别在她发间的荷花旁,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的发丝,眼底满是宠溺:“这样,更好看了。”海月抬手抚摸着发间的野菊,鼻尖萦绕着荷花与菊花交织的清香,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勇敢地抬眸望他,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那你喜欢吗?”
“喜欢。”暃毫不犹豫地回答,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欣赏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喜欢你,也喜欢和你一起看到的所有风景。”他的话直白而热烈,让海月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更红了,像是被朝阳染透了一般。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心底的甜蜜像是要溢出来一般,漫过了每一个角落。
两人继续往前走,阳光温暖,微风和煦,身边有彼此的陪伴,有花香萦绕,有岁月安稳。海月忽然觉得,千年的等待,都只是为了遇见他,遇见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与甜蜜。往后的岁月还很长,她再也不用独自面对孤寂,因为她的身边,有了那个愿意陪她看遍世间风景,陪她度过岁岁朝朝的人。
归途的脚步愈发轻快,掌心相扣的温度早已熨帖了所有疏离,海月的裙摆被风掀起细碎的弧度,发间的荷花与野菊交织出清甜的香,漫在两人并肩的光影里。她偶尔会故意放慢脚步,感受暃掌心不自觉收紧的力道,心底便会泛起一阵软软的痒——原来被人这般放在心上,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回到暂居的竹屋时,已是近午。竹屋依水而建,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莲蓬,阳光透过竹隙洒在地面,映出斑驳的竹影,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新。暃推开竹门,侧身让海月先走,指尖不经意间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几分留恋的暖意。“你先歇着,我去煮茶。”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午后的风,转身走向屋角的茶炉时,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
海月没有坐下,而是跟着走到茶炉旁,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他熟练地生火、注水、投茶,动作流畅而优雅,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他认真的侧脸,都让她觉得满心欢喜。她忽然想起月宫中的岁月,只有桂树的清冷和无尽的孤寂,从没有人会为她煮一杯热茶,更没有人会让她这般安心地站在一旁,静静守望。
“以前在月宫,我常煮桂花酒,却从未试过人间的茶。”海月轻声开口,指尖轻轻碰了碰茶炉旁的茶杯,杯壁微凉,却让她心生期待。暃抬眸看她,眼底满是笑意:“那今日,便让你尝尝人间的茶,往后,我天天煮给你喝。”他说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做过无数次一般。
茶水很快煮沸,水汽氤氲而上,带着淡淡的茶香,漫满了整个竹屋。暃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到海月手中,指尖不经意间与她的指尖相触,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相视一笑,心底的甜蜜如同茶水般,慢慢漾开。海月捧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入心底,带着淡淡的回甘,比她喝过的任何桂花酒,都要清甜爽口。
“好喝吗?”暃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海月用力点头,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好喝,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喝。”她抬眸望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要是你煮的,都好喝。”她的话直白而真诚,让暃的心跳瞬间加速,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那我便煮一辈子给你喝。”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竹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惬意。海月靠在暃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画着圈,偶尔抬头,便能看到他眼底独属于她的温柔。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没有纷争,没有孤寂,只有彼此的陪伴,和满心的甜蜜。
傍晚时分,夕阳将云梦泽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波光粼粼的湖面像是铺满了碎金。暃牵着海月的手,再次来到湖边,两人并肩坐在岸边的礁石上,静静地看着夕阳西下。海月靠在暃的肩头,指尖把玩着他的手指,感受着他指腹的薄茧,心底满是安稳。
“你看,夕阳好美。”海月轻声感叹,眼底满是惊艳。暃侧头看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脸颊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眉眼间满是温柔,比眼前的夕阳还要动人。“嗯,很美。”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认真,“但不及你万分之一。”
海月的脸颊瞬间发烫,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她轻轻蹭了蹭他的肩头,声音软糯:“你又说这种话。”暃轻笑一声,抬手将她揽得更紧了些:“我说的是实话,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的。”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缓缓降临,星星开始在天空中闪烁,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湖面一地的碎钻。湖面平静无波,倒映着漫天的星光,与昨夜的灯影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浪漫而唯美的画卷。海月靠在暃的怀中,抬头望着漫天的星光,眼底满是憧憬:“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会的。”暃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温柔而虔诚,“我会一直陪着你,看遍世间的日出日落,星光月色,直到永远。”他的承诺,如同星光般璀璨,如同湖水般坚定,让海月的心底满是甜蜜与安稳。
她闭上眼,靠在暃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的体温,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千年的孤寂,都在遇见他的那一刻烟消云散;往后的岁月,她会在他的陪伴下,感受人间的所有温柔与甜蜜,把每一个朝暮,都过成最浪漫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