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限

王橹杰到我办公室来。

王橹杰的声音不容拒绝。

穆祉丞磨蹭着走进办公室，发现王橹杰已经穿上外套，似乎准备离开。

王橹杰我送你。

王橹杰拿起车钥匙。

穆祉丞不用了王总，我坐地铁......

王橹杰我说，我送你。

王橹杰打断他，语气坚决。

车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穆祉丞紧贴着车窗，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玻璃里。

王橹杰我很可怕？

王橹杰突然开口。

穆祉丞下意识否认。

穆祉丞没有。

王橹杰那为什么每次独处，你都像只受惊的兔子？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王橹杰转过头，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深邃：

王橹杰穆祉丞，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穆祉丞我没有害怕。

穆祉丞的声音不自觉拔高。

穆祉丞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对！您是我的上司，我们......

王橹杰我们什么…

王橹杰轻轻打断。

王橹杰上司和下属不能做朋友？还是说......

王橹杰微微倾身。

王橹杰你在害怕别的。

太近了。穆祉丞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心脏狂跳着，几乎要冲出胸膛。

穆祉丞王总，请别这样

穆祉丞的声音带着哀求。

王橹杰凝视他片刻，缓缓坐回驾驶座。

王橹杰好。

剩下的路程，两人再无一言。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穆祉丞慌忙去解安全带，手指却不听使唤地颤抖。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来，轻轻按下锁扣。“咔嗒”一声，安全带应声解开。

穆祉丞谢谢王总。

穆祉丞仓皇道谢，伸手去开车门。

王橹杰穆祉丞。

王橹杰叫住他，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王橹杰记住，界限不是由你一个人划定的。

穆祉丞动作一顿，没有回头，飞快地下了车。

他站在夜风里，看着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手背上残留的触感挥之不去，耳边回响着那句话——

界限不是由你一个人划定的。

手机震动，是王橹杰发来的消息。

王橹杰明天早点到公司，新项目需要你主导。

穆祉丞盯着屏幕，第一次没有立即回复。他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所以为的安全距离，早在不知不觉中被打破了。

第二天，项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穆祉丞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王橹杰这部分数据模型需要重做。

王橹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穆祉丞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王橹杰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穆祉丞王总

穆祉丞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穆祉丞这个模型是按照上周会议的要求构建的。

王橹杰要求变了

王橹杰附身去拿鼠标。

穆祉丞几乎是本能地抢先一步抓住鼠标。

穆祉丞哪里需要修改，您说，我来操作。

王橹杰的动作顿住了。他直起身，目光落在穆祉丞紧绷的侧脸上。

王橹杰你在躲我。

穆祉丞王总多虑了。我只是在专注工作。

王橹杰专注到连早餐都不吃了？

王橹杰声音低沉。

王橹杰今早行政准备的餐点，原封不动地放在茶水间。

穆祉丞深吸一口气。

穆祉丞我不饿。

王橹杰是不饿，还是不想接受？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穆祉丞一时语塞。他盯着屏幕上的代码，感觉那些字符都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