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水镜城的雾气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青鲨已经站在玄水阁外等了。他换上了鳞族的战时铠甲，深青色的鳞片甲覆盖住胸口和手臂，鱼骨矛的矛尖淬了一层淡蓝色的玄能，在雾霭中泛着冷光。看到沈砚和林野走来，他扔过去两个用荷叶包裹的饭团：“沼泽里没什么吃的，把这个带上，路上垫垫肚子。”

林野接住饭团，咬了一口，里面夹着新鲜的水草和鱼干，味道比沙饼好多了。她一边嚼一边点头：“青鲨队长，你这饭团做得比铁老的厨艺还好！”

青鲨嘴角扯了扯，没接话，转身朝着水镜城东侧走去：“腐骨渊在沼泽最东边，要穿过三道鳞族哨卡，走快些，中午之前能到。”

沈砚和林野赶紧跟上，水行衣贴在身上，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没有丝毫滞涩，反而比平时轻快了不少。掌心的守灯烙印微微发烫，不是警示，更像是在感应腐骨渊的方向，那股若有若无的吸引力，比在磐石城时更强了——坎水灯碎片就在前方，越来越近。

穿过水镜城的东门，雾霭更浓了，能见度不足十米，周围的树木不再是之前的歪扭模样，而是通体发黑，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黑腐玄能，像是凝固的沥青。地面的泥泞里偶尔会冒出半截白骨，不知道是畸变兽的，还是鳞族战士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前面就是第一道哨卡。”青鲨停下脚步，对着雾霭中吹了一声尖锐的哨音，很快，两道拿着长矛的鳞族守卫从树后走出来，看到青鲨，立刻收起武器，侧身让开道路。

哨卡后面是一片开阔的水域，水面上漂浮着绿色的水藻，水下隐约能看到游动的黑影。青鲨率先跳下水，身体在水面上滑行，像是没有重量：“跟着我，别碰水下的‘腐水藻’，碰到会被缠住，拖进水里喂‘腐骨鱼’。”

沈砚和林野也跟着跳下水，水行衣果然发挥了作用，身体轻盈地浮在水面，只要轻轻一蹬，就能滑出去很远。水下的黑影越来越近，是一群半米长的鱼，鳞片发黑，牙齿外露，正围着他们游动，却不敢靠近——显然是怕青鲨矛尖的玄能。

穿过水域，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灌木丛里的叶子都是黑色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青鲨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沈砚和林野：“这是‘避腐香囊’，里面装的是沼泽里的‘清露草’，能驱散周围的黑腐玄能，也能让腐骨兽暂时不敢靠近。”

两人接过香囊挂在腰间，果然，周围的刺鼻气味淡了些，掌心烙印的发烫感也减弱了。穿过灌木丛，前面的雾霭突然变得稀薄，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山谷，山谷里冒着黑色的雾气，正是腐骨渊。

“到了。”青鲨指着山谷，声音凝重，“渊口的黑腐玄能最浓，我们要尽快冲进去，找到临时落脚点——之前鳞族战士在渊口内侧建了一座石屋，还能暂时躲避腐骨兽。”

沈砚点点头，掌心的烙印突然剧烈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猛地抬头看向渊口的黑雾，隐约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在雾中闪过，戴着青铜面具——是蚀灯人！

“小心！有蚀灯人！”沈砚大喊一声，体内的玄能瞬间爆发，掌心的烙印亮起红光，一道赤红色的玄能屏障挡在三人面前。

几乎就在屏障形成的瞬间，一道黑色的玄能长矛从黑雾中射出来，狠狠撞在屏障上，发出“砰”的巨响。黑雾翻滚，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蚀灯人缓缓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玄能长剑，剑身上的黑腐玄能比之前遇到的蚀灯人更浓。

“又是你，守灯人。”蚀灯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腐骨渊了，省得我去水镜城找你。”

青鲨脸色大变，握紧鱼骨矛，挡在沈砚和林野身前：“蚀灯人！是你们把黑腐玄能带到沼泽里的？”

蚀灯人冷笑一声，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沈砚掌心的烙印上，眼神贪婪：“守灯烙印和坎水灯碎片，今天都要留在这腐骨渊里。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来，我还能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做梦！”林野操控着机械臂，玄能转化核心亮起蓝光，一道蓝色的玄能光束朝着蚀灯人射过去，“上次在焚炉遗迹让你跑了，这次绝不会放过你！”

蚀灯人侧身避开光束，光束打在旁边的岩石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他挥剑朝着林野砍过来，黑色的玄能剑气带着腐蚀的力量，朝着林野的面门袭来。青鲨反应快，立刻挥矛挡住，“当”的一声，鱼骨矛和玄能长剑碰撞在一起，青鲨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手臂微微发麻。

“就这点能耐，也敢拦我？”蚀灯人冷笑一声，玄能长剑上的黑腐玄能更浓了，再次挥剑砍向青鲨。

沈砚见状，立刻催动体内的玄能，掌心的烙印红光暴涨，一道赤红色的玄能匹练朝着蚀灯人打过去。蚀灯人被迫转身躲避，玄能匹练打在他身后的黑雾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黑雾瞬间消散了一片。

“你的玄能比上次强了不少。”蚀灯人看着沈砚，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狠厉，“不过，还是不够看！”他突然抬手，对着腐骨渊深处一挥，黑雾剧烈翻滚起来，无数道黑色的影子从雾中冲出来——是腐骨兽！

那些腐骨兽都是半人半兽的模样，身体是鳞族战士的骨架，外面覆盖着黑色的腐肉，眼睛是红色的，手里拿着断裂的长矛，嘶吼着朝着三人冲过来。数量至少有几十只，密密麻麻地围了过来，把他们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不好！是蚀灯人操控了腐骨兽！”青鲨脸色发白，挥矛刺穿了一只冲在最前面的腐骨兽，可那腐骨兽根本不怕疼，即使被刺穿了胸口，还是继续往前冲，“这些腐骨兽被黑腐玄能控制，杀不死，只能暂时击退！”

林野也操控机械臂射出玄能光束，击中了一只腐骨兽的头部，腐骨兽的脑袋瞬间炸开，身体却还在原地挥舞着长矛。她看着越来越多的腐骨兽冲过来，急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会被活活耗死的！”

沈砚也知道不能再拖延，他看着蚀灯人，又看了看身后的腐骨渊，突然大喊：“青鲨队长，林野，我们冲进渊里！石屋就在前面，只要到了石屋，就能暂时躲避腐骨兽！”

青鲨和林野立刻点头，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阵型。青鲨挥矛抵挡正面的腐骨兽，林野用机械臂攻击两侧的腐骨兽，沈砚则用玄能屏障挡住身后的攻击，一步步朝着腐骨渊内侧退去。

蚀灯人看到他们要逃，立刻操控更多的腐骨兽冲过来，同时自己也提着剑追了上来，玄能长剑上的黑腐玄能越来越浓，显然是想在他们到达石屋前解决掉他们。

“沈砚，快到了！前面就是石屋！”青鲨指着前方雾霭中的一个黑影，大喊道。

沈砚点点头，体内的玄能再次爆发，掌心的烙印红光达到了顶峰，一道巨大的玄能掌印朝着身后的蚀灯人拍过去。蚀灯人没想到沈砚会突然反击，被掌印打了个正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

“该死！”蚀灯人怒吼一声，想要再次追击，可沈砚三人已经冲到了石屋前。青鲨一脚踹开石屋的门，三人迅速冲进去，沈砚立刻用玄能封住门口，青鲨则从怀里掏出一块蓝色的晶石，嵌在石屋墙壁的凹槽里——石屋瞬间亮起一道蓝色的光罩，将整个石屋笼罩住。

冲过来的腐骨兽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身体瞬间被灼伤，纷纷后退。蚀灯人追到石屋前，看着光罩，脸色铁青：“你们以为躲在里面就安全了？我会在这里等着，等你们的玄能耗尽，看你们还怎么躲！”

他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黑雾里，周围的腐骨兽也没有离开，而是围着石屋徘徊，眼睛里的红光在雾霭中闪烁，像是无数双盯着猎物的眼睛。

石屋里一片漆黑，青鲨点燃了一盏用夜光藻做的灯笼，淡绿色的光芒照亮了狭小的空间——石屋里只有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墙角堆着一些鳞族战士留下的武器和干粮，地上还散落着几片干枯的清露草。

林野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机械臂上的玄能转化核心还在微微发烫：“吓死我了，刚才差点就被腐骨兽追上了。那个蚀灯人好强，比上次在焚炉遗迹遇到的厉害多了。”

青鲨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那是蚀灯人的‘五使’，负责掌管黑腐玄能的运用，实力比普通的蚀灯人强十倍。他肯定是冲着坎水灯碎片来的，现在守在渊口，我们根本没办法出去。”

沈砚走到石屋门口，透过光罩看着外面徘徊的腐骨兽，掌心的烙印还在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坎水灯碎片就在腐骨渊的核心，离他们越来越近，可现在被蚀灯人堵在石屋里，根本没办法靠近。

“不能一直躲在这里。”沈砚转过身，看着青鲨和林野，“我们的玄能和避腐丹都有限，撑不了多久。必须想办法突破蚀灯人的封锁，找到坎水灯碎片。”

青鲨皱起眉头：“可蚀灯人实力太强，外面还有那么多腐骨兽，我们根本冲不出去。除非……”他顿了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除非我们走‘密道’！石屋后面有一条密道，是之前鳞族战士挖的，能直接通到腐骨渊的中层，避开渊口的蚀灯人和腐骨兽。”

“真的？”林野立刻兴奋起来，“那我们快走吧，别等蚀灯人反应过来！”

青鲨点点头，走到石屋的墙角，用力推动一块松动的石头，墙壁上立刻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密道很窄，里面可能有腐骨兽，我们得小心点。”他拿着灯笼，率先钻了进去，“跟着我，别掉队。”

沈砚和林野也跟着钻进去，洞口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密道里又窄又矮，只能弯腰前进，墙壁上湿漉漉的，偶尔会滴下几滴黑色的水珠，落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灯笼的光芒很弱，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路，周围一片漆黑，只能听到三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滋滋”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墙壁。青鲨立刻停下脚步，熄灭灯笼，低声道：“有腐骨兽！就在前面，大家小心！”

沈砚也屏住呼吸，掌心的烙印悄悄亮起红光，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黑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腐骨兽来了！

腐骨渊初探与蚀灯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