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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两人之间仿佛竖起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而坚韧的膜,周杰伦依旧会等她一起上学放学,依旧会在录音室和她一起打磨音乐,但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和眼底毫无保留的热度,却悄然收敛了,他变得有些沉默,更多的时候是沉浸在琴键或设备里,用工作隔绝了那些未能宣之于口的情绪。
金玟庭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心像被细线一圈圈缠绕,越收越紧,她几次想开口解释,却总是在对上他看似平静、实则疏离的目光时,将话咽了回去。解释需要真相,而真相是她无法支付的代价。
这种小心翼翼的僵持,被细心的秦幼梁察觉了。
秦幼梁玟庭,你和周杰伦……是不是吵架了?
午休时,秦幼梁拉着金玟庭在树荫下说悄悄话秦幼梁感觉他这两天怪怪的,都不怎么笑了。
金玟庭低下头,用树枝无意识地划着地面。金玟庭没有吵架。
只是比吵架更糟糕,是心照不宣的隔阂。
秦幼梁那是因为什么?
秦幼梁追问,眼神里充满了关切秦幼梁周杰伦那个人有时候是有点闷,又爱钻牛角尖,但他对你真的很好很好,我看得出来。
金玟庭何尝不知道?正是因为他太好,她才更加无法承受可能因自己而带来的伤害,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金玟庭真的没事,可能……是他创作上遇到瓶颈了吧。
秦幼梁将信将疑,但看她不愿多说,也只好拍拍她的手背秦幼梁反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与此同时,黄锡号也勾着周杰伦的脖子,把他拉到篮球场边。
黄锡号喂,兄弟,跟玟庭闹别扭了?
黄锡号单刀直入。
周杰伦拍开他的手,语气闷闷的周杰伦没有。
黄锡号少来!你脸上就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黄锡号凑近他,压低声音黄锡号是不是你小子毛手毛脚,把人家吓到了?
周杰伦身体微微一僵,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周杰伦……没有。
语气却没了之前的肯定。
黄锡号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用力拍了拍周杰伦的肩膀黄锡号哎呦,女孩子嘛,总是要害羞一点的,你多点耐心啦!金玟庭跟其他女生不一样,她心里肯定是有你的,不然怎么会跟你来这种地方,还跟你一起做音乐?
周杰伦沉默着,他当然知道金玟庭是特别的,也正是因为太特别,她的每一次闪躲和沉默,才让他格外在意和挫败,他想要的,不仅仅是音乐上的共鸣,更是毫无保留的、全部的信任和靠近。
这天下午,两人在录音室修改一首快歌的编曲,为了达到更好的节奏效果,周杰伦需要同时调整电子鼓机和键盘的音色,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金玟庭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
金玟庭我来帮你调鼓机,你专心弄键盘部分。
她轻声说,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连接线。
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连接线的瞬间,周杰伦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动作快得近乎失礼。
两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周杰伦看着自己下意识缩回的手,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身体仿佛还记得那天被她躲开时的那种难堪和刺痛,形成了一种本能的防御。
金玟庭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他躲开了她。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直直刺入她的心脏,比任何言语的伤害都来得尖锐。
她缓缓收回手,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瞬间涌上来的泪意。
金玟庭对不起。
她低声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周杰伦金玟庭!
周杰伦猛地反应过来,心中大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次,他抓得很紧,带着一种不容她逃离的力道。
金玟庭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肩膀微微耸动着。
周杰伦绕到她面前,看到她泛红的眼圈和强忍泪水的样子,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所有别扭、赌气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自责。
周杰伦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周杰伦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周杰伦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这一次,他的动作充满了试探和歉意,生怕再次惊扰了她。
金玟庭没有躲闪,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心疼和慌乱,心中的委屈和恐惧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金玟庭我不是不想……
她终于哽咽着开口,声音破碎金玟庭我只是……害怕。
周杰伦的心因她这句话猛地一颤周杰伦害怕?害怕什么?
他追问,语气急切而困惑周杰伦害怕我吗?
金玟庭用力摇头,泪水滚落得更凶。金玟庭不是……是害怕……害怕有一天……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害怕有一天我会消失”,但在最后关头,理智强行拉住了她。
她改口道金玟庭害怕有一天,一切都会改变……害怕会失去现在拥有的……
这个回答依旧模糊,却足够让周杰伦紧绷的心弦松弛了几分,原来,她的不安和闪躲,并非源于对他的抗拒,而是源于对未来的不确定和恐惧。
一种巨大的释然和怜惜淹没了他,他将她轻轻拉进怀里,这一次,动作缓慢而坚定,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
周杰伦傻瓜。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周杰伦不管以后怎么变,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比如,他此刻拥抱着她的心情,比如,他们共同创造的音乐。
金玟庭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坚实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听着他笨拙却真诚的安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放松下来,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这个拥抱,驱散了几天来的阴霾和误解,虽然没有彻底解决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根本问题,但至少,那层坚冰开始融化了。
周杰伦低下头,看着怀中依赖着他的女孩,心中充满了保护欲,他不知道她具体在害怕什么,但他下定决心,要用自己的方式,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然而,他们都心知肚明,那个最深沉的关于时间的秘密,依然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这份失而复得的亲密,也因此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无法忽视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