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兹？”他攥着公用电话听筒

整理笔记的许翎抬头，眼神带着几分了然

小兹：“小枫哥，我下周就回来了，我爸妈说让我转学到这边，以后咱们就能常见面了”

小枫站起：“真的？你没骗我？这次不会待几天就走了吧？”

“骗你是小狗”小兹的声音裹着笑意

“我爸妈已经托人把转学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下周六下午三点的火车，到时候你能来车站接我吗？”

“能，当然能”小枫连忙应下

“我叫上阿翎和旋冰，咱们到时候一起去”

周六下午两点，小枫拉着许翎和旋冰往火车站赶，旋冰吐槽：“你至于这么急吗？火车还没到呢，咱们到早了只能在站台外等着”

小枫：“早到总比迟到好，万一他出来没看到我们，该着急了”

许翎：“放心吧，我们提前半小时到，正好能在出站口等他，旋冰，你等会儿别总逗小兹，他刚回来，别让他觉得不自在”

旋冰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火车站的广播传来列车进站的通知，许翎和伊祁旋冰凑了过来，顺着小枫的目光看去

“小兹，这里”小枫挥挥手

小兹听到声音转头看到小枫，两人在攒动人群里相拥，小兹的头靠在小枫的肩膀上

小兹：“小枫哥，我好想你”

小枫泛起暖意：“我也想你，以后咱们就能天天见面了”

小兹的父母拉着行李箱走来，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龙妈妈感慨道：“小枫啊，还记得你小时候总带着小兹在巷子里跑，现在都这么大了”

“阿姨，您也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小枫笑着说，拉过身边的许翎和旋冰

“小兹，这是我的朋友许翎和旋冰，他们特意陪我来接你，许翎，旋冰，这就是龙小兹”

小兹对着两人礼貌地笑了笑：“许翎哥好，旋冰哥好，谢谢你们来接我”

许翎语气温和：“不用客气，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们说”

许翎：：“走，我请你们吃烤串去”

龙小兹：“好啊好啊”

几人往停车处走，小兹拉着米小枫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在外地生活

小枫耐心地听着，许翎和旋冰在后面听着两人对话

旋冰凑到许翎耳边：“没想到小兹这么能说，跟小枫真是合拍”

许翎瞥了他一眼：“他们从小就玩得好，话多很正常”

到了巷口烤串摊，许翎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拿起菜单递给小兹：“小兹，你看看想吃什么，我请客”

小兹接过菜单，指着上面的烤鸡翅和烤玉米

烤串端上来时，小兹和旋冰聊得热火朝天，旋冰给小兹递了一串烤鸡翅

到了傍晚，龙妈妈的声音从巷口传来，让他早点回家

送小兹到家门口，临走前小兹拉着小枫的胳膊，小声问：“小枫哥，你以后还会像以前一样陪我玩吗？”

小枫摸了摸他的头：“当然会，我每周都会抽出时间陪你”

小兹脸上露出笑容

回到家，天御看到小枫回来，他抬头笑了笑：“接小兹回来了？他还还好吗”

“挺好的，还是跟以前一样开朗”小枫坐在他身边

天御：“小兹这孩子从小就可怜，爸妈工作忙，你多陪陪他”

周璇和小绫从外面回来，小绫脸上带着疲惫，笑着跟小枫打招呼：“小枫哥，你回来啦？今天去接小兹了吗？”

小枫应声

小兹的转学报到日，往学校走，到校门口，教务处的王老师候在那儿，看到小兹脸上漾开笑：“你就是小兹吧？欢迎来咱们市立三中，你的班级在初一（3）班，我带你过去”

跟着老师往教学楼走，走廊里学生有的追着跑

王老师走上讲台，拍了拍手：“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来位新同学”

小兹朝着同学们招手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的女生是他的表姐上官玲儿，玲儿看到他眼里闪过惊讶，朝他眨了眨眼

王老师指了指教室最后一排的空位：“小兹，你就坐那儿，旁边是浣赫同学，他学习成绩好，你有不会的题尽管问他”

小兹拎着书包走到空位坐下，小兹回以一笑

王老师讲课，小兹拿出新发的课本听着，有些知识点跟不上，浣赫就用笔尖轻轻点着课本小声给他提示，他跟着节奏捋顺

下课铃一响，几个女生凑来，七嘴八舌地问：“小兹，你以前在哪个学校上学啊？”

“你喜欢玩滚铁环吗？放学要不要一起？”

“你家住梧桐巷吗？我外婆家也在那儿”

小兹一一回答着，一个男生走了过来，个子比龙小兹高半头

“你是新来的小兹？”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叫霖焰，初二（1）班的，以后在学校有事儿，尽管找我”

小兹站起来，笑着喊声：“霖焰哥”

霖焰笑了笑：“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霖焰带着小兹去操场转一圈，小枫骑着自行车在学校门口等着，笑着迎上去：“小兹，这是你的新朋友？”

“这是霖焰哥”龙小兹拉着霖焰的胳膊介绍

“霖焰，这是我小枫哥”

霖焰对着米小枫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少年人的直率：“小枫哥好”

“谢谢你，照顾他”小枫笑着说

三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聊会儿天，天色暗下

小枫：“小兹，该回家了，不然你妈妈该担心了”

小兹点点头，站起身跟霖焰挥手告别：“霖焰哥，明天见”

“明天见”霖焰挥挥手

小兹坐在自行车后座

小兹：“小枫哥，我今天见到表姐了，她也在这个班，浣赫，霖焰也特别好”

小兹进门闻到红烧肉香味，龙妈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

“回来啦？快去洗手，红烧肉马上就好”

龙妈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快尝尝，妈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转眼间小兹来到新学校已经一个多月，他不仅和浣赫、霖焰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还和班里的其他同学打成一片，每天放学操场上总能看到他们追跑打闹的身影

小兹放学回家，龙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帕，他心里咯噔一下放下书包，挨着妈妈坐下：“妈，你怎么了？”

龙妈妈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沙哑：“小兹，妈妈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和你爸爸可能要去南方工作”

龙小兹愣住，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儿：“妈，你们要走了吗？那我怎么办？”

“小兹，你别难过”龙妈妈把他搂进怀里，声音哽咽

“我和你爸爸已经跟米叔叔商量好了，以后你就住在米叔叔家，米叔叔和小枫哥会照顾你的，好不好？”

小兹趴在妈妈怀里，眼泪往下掉：“妈，我不想你们走，我想跟你们在一起”

“小兹，听话”龙妈妈擦了擦他的眼泪

“我和你爸爸也是没办法，这边厂子效益不好，去南方能多赚点钱以后给你更好的生活，他们会好好照顾你”

小兹知道妈妈的难处，心里纵有万般不舍，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也会听米叔叔和小枫哥的话”

龙妈妈带着小兹来到小枫家，天御起身让座，妈妈把情况跟天御一说

“老米，小兹就拜托你了”

天御：“放心吧，小兹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

小兹看着天御慈祥的脸又看了看身边小枫，心里难过里多了安心

城市西环路老旧巷子，傍晚六点半冯飞背着半袋鼓囊囊塑料瓶，佝偻着脊背在垃圾桶旁翻找

手指冻得通红发紫，指尖碰到一个还剩小半盒的盒饭时，里面有两块红烧肉和半份青菜

冯飞扫了眼巷子，只有远处小吃摊的摊主忙着招呼客人，他把盒饭塞进布袋，弯腰继续翻找

胃里传来一阵绞痛，他早上只喝了半杯稀粥，中午在工地食堂领了两个馒头就着水咽下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揣着今天工地结的八十块日结工资，那是妹妹下周资料费和伙食费

巷口传来汽车熄火声音，天御眉宇间带着疲惫，他习惯性走这条僻静巷子回家，目光在巷口第三只垃圾桶旁

天御的脚步顿了顿，视线落在他身上，冯飞察觉到有人，直起身警惕地看向巷口

天御放缓语气，往前走两步：“小伙子，这么晚了还在忙？”

冯飞抿了抿干裂起皮的嘴唇，往后退了半步，他见多了旁人异样眼光

天御停下脚步，温和地笑了笑：“你这袋子看着挺沉的，收这些能换不少钱吧？”

“嗯”冯飞应了一声，声音带着沙哑

“够凑点学习用的钱”

“你还在上学？”

“早就不上了，初中毕业就出来干活了”冯飞摇摇头，把蛇皮袋往肩上提了提

天御心里涌上一股酸涩，斟酌着语气，没贸然打听家事：“这么小的年纪出来打拼，收这些东西也挺辛苦的，怎么不多给自己买点吃的？”

冯飞：“不用，能对付”

他不想跟陌生人多说家里的事，那些窘迫和艰难，没必要让外人知道

天御没再追问，走向巷口供销社：“你等我一下”

天御提着两袋东西回来，走到冯飞面前：“拿着”

袋子里飘出面包麦香和牛奶甜味

冯飞下意识往后缩：“叔叔，我不饿”

“别跟我客气”天御把袋子往他怀里塞

“这些东西也不值钱，你拿着趁热吃，别冻着肚子”天御把袋子塞进他怀里

“等你以后日子好了，再还我一顿饭就行”

冯飞：“谢谢叔叔”

天御笑了笑：“这么晚了，你家离这儿远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远，前面拐两个弯就到了”冯飞拎着袋子要走

“叔叔，我……我该怎么联系你？以后好还你钱”

“我叫米天御，叫我天御叔就行，我在市医院上班，不用急着还钱，你先照顾好自己”

冯飞对着天御鞠了一躬，冯娜坐在桌边写作业

“哥哥，你回来了”冯娜抬起头，脸上露出天真活泼的笑容，起身去接他的袋子

冯飞笑着把怀里的两大袋吃的搁在桌上：“你看，哥给你带了什么？”

冯娜：“哥，你怎么买这个了？很贵吧？”

“不是买的，是一个好心的叔叔送的”冯飞把便当盒打开递到她面前

冯娜：“哥，你先吃”

“哥吃过了，在工地食堂吃的”冯飞避开她的手，把牛奶拆开插好吸管递给她

冯娜低头吃起来，她吃得津津有味，冯飞坐在一旁看着她，自己没动筷子

“哥，你也吃啊”冯娜抬头看着他

“这盒是你的，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冯飞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兄妹俩头挨着头，吃得无比开心

冯娜：“哥，那个叔叔是谁啊？”

“他说他叫米天御，是市医院的医生，等以后咱们日子好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哥，今天我们班同学说，她爸爸带她去游乐园，还拍了好多照片”

冯飞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看着妹妹眼里的羡慕，喉咙有些发紧

《归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