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哥哥

奥兰多男爵的暗中调查终于有了突破。他通过一个辗转的关系，花费了不小的代价，从宫廷法师塔一个负责处理废料的杂役口中，套出了一个关键信息：安东尼奥法师最近确实在秘密研制一种需要“自愿服下”才能生效的药剂，似乎与某种“约束性”魔法有关，并且需要用到一种产自北境冰川之下的稀有苔藓作为催化剂。这种苔藓极其罕见，王都内只有奥克斯顿公爵的私人库房可能存有。

这个消息让奥兰多不寒而栗。他必须尽快将警告送出去。他选择了一个极其迂回的方式——将写着“小心自愿药剂，关联北境苔藓，奥克斯顿”的纸条，塞进了一个空心的廉价银饰中，然后通过一个完全不知情的街头流浪儿，假装捡到“失物”，送到了月辉殿外围一个负责采买的侍女手中。他祈祷莉迪亚女仆长足够敏锐，能发现并重视这个信息。

完成这件事后，他感觉卸下了一块大石，却又因持续的紧张和担忧而疲惫不堪。他鬼使神差地再次来到了上次遇见苏喵喵的那个城西街角，仿佛在那里，能感受到一丝她的气息。他站在那个卖糖人的摊位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眼前又浮现出她当时含泪望着这里的模样。

奥兰多男爵：（内心独白，拿起一个做成小兔子形状的糖人，苦涩地笑了笑）“她应该会喜欢这个吧……”

就在他付钱买下那个小兔子糖人，又顺手在旁边水果摊买了几个看起来最新鲜、最红润的苹果时，命运似乎再次跟他开了一个玩笑。一阵轻微的、带着点犹豫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伴随着一个他魂牵梦绕的、细弱的声音。

苏喵喵：（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兜帽滑落了些，露出她带着点怯生生表情的小脸。她似乎是被莉迪亚派出来购买某种特定的针线（或许是用于传递密信的暗号？），独自一人，抱着一小包东西，正好路过这个摊位。她看到了奥兰多，或者说，先看到了他手里那个明显是刚买的、亮晶晶的小兔子糖人和那几个红得诱人的苹果。她的脚步顿住了，大眼睛眨了眨，带着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渴望，但更多的是面对陌生人的胆怯，小声地、几乎听不见地）“……苹……苹果……”

奥兰多男爵：（身体瞬间僵住，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他猛地转身，就看到那个娇小的身影站在几步开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想靠近又不敢。他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和酸楚，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显得温和无害，甚至带着点笨拙的讨好）“是、是的……很甜的苹果。还、还有这个糖人……你……你喜欢吗？”

他几乎是手足无措地将手里的糖人和那几个苹果一起递了过去。动作急切得有些可笑。

苏喵喵：（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尤其是那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糖人，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后退了一小步，把小脸往斗篷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抱着自己的针线包，声音更小了，带着警惕）“殿……殿下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尤其是……尤其是男孩子的……”

奥兰多男爵：（听到她提起公主，心中一阵刺痛，但看着她那副明明想要却又强忍着、努力遵守“殿下”嘱咐的可爱模样，又觉得心都要化了。他连忙解释，语气带着恳切）“不、不是的！这个……这个就当是……是感谢！对，感谢你上次……上次让我知道王都还有这么甜的苹果！” 他找了个蹩脚到极点的借口，脸都有些发烫。

苏喵喵：（歪着头，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显然没理解这个“感谢”从何而来。她看了看奥兰多那张因为紧张和尴尬而泛红的脸（和她记忆里“苹果”的印象微妙地重合了），又看了看他手中诱人的糖人和苹果，内心挣扎着小天使和小恶魔。最终，对甜食的渴望和眼前这个“苹果哥哥”（她心里偷偷起的名字）看起来不像坏人的感觉，稍稍战胜了警惕。）

苏喵喵：（小心翼翼地、像只试探着靠近的小松鼠，往前挪了一小步，伸出一个小手指，指了指那个小兔子糖人，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点害羞）“那……那喵喵只要一个小兔子……可以吗？就一个……”

奥兰多男爵：（如蒙大赦，连忙将那个小兔子糖人小心翼翼地递到她的小手里，仿佛递出的是什么绝世珍宝，连声说）“可以！当然可以！”

苏喵喵：（接过糖人，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满足和羞涩的、甜甜的笑容，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她小口舔了一下糖人，幸福的眯起了眼睛，然后又看了看奥兰多手里那几个红苹果，小声补充道）“……苹果……苹果殿下也会喜欢吃的……喵喵不能一个人要……”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某种重要的任务，又像是害羞到了极点，对着奥兰多匆匆忙忙、笨拙地鞠了一个小躬，然后抱着她的针线包和新得到的糖人，像只快乐的小兔子般，转身飞快地跑掉了，灰色的斗篷在身后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奥兰多男爵：（怔怔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几个没送出去的苹果，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弹。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递过糖人时，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指尖的那一丝微凉柔软的触感。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美的奶香。）

奥兰多男爵：（内心独白，将其中一个苹果紧紧握在手心，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傻乎乎的、却带着无尽酸涩与满足的弧度）“她接受了……哪怕只是一个糖人……她对我笑了……真好……”

这次短暂的、如同偷来的邂逅，像一束微光，照亮了奥兰多阴郁压抑的心境。他知道这改变不了什么，她依旧是高悬的明月，而他只是仰望的尘泥。但至少，在这一刻，他真切地触碰到了那抹月光，哪怕只有一瞬。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红苹果，仿佛也看到了那个怯生生、却又单纯甜美的小女仆。这份无望的守望里，似乎也多了一丝微不足道、却足以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