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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福临门之欣悦

夜深人静,调香室中,烛光倒影出几个姑娘的剪影。

寿华取了荔枝壳、甘蔗滓、干柏叶、黄连,细心研成粉末,康宁好奇地拈起一片黄连。

寿华(大姐姐)
寿华(大姐姐)

“我去买时还暗暗奇怪,大姐姐要做四和香,用些檀香麝香就是了,买这些干柏叶、黄连回来作什么,咱家又不开药铺。”

康宁(三姐姐)
康宁(三姐姐)

(递过去,笑道:)人说我心眼多,是他们不识得大姐姐!看平日善眉善眼的,坑起人来那手才叫黑呢!你说是不是,琼奴?”

琼奴忍笑,继续缝补衣裳。

寿华(大姐姐)
寿华(大姐姐)

(一把拧住康宁的脸)谁说贫寒文人不配用四和香了,待客人要一视同仁

康宁(三姐姐)
康宁(三姐姐)

(叫起来)哎呦,我错了,姐姐饶我,再不敢了!嗯,再加点陈皮、松子壳更好呢!

寿华失笑,松了手,低头以梨汁继续调和粉末。

康宁一回头,正要寻琼奴再说几句,陡然发现她耳朵上多了一对白玉耳坠儿,随口调笑道

康宁(三姐姐)
康宁(三姐姐)

这坠儿倒别致,往常未见你戴过的。

琼奴一惊,针扎进了指尖,冒出血珠子,她却不敢作声,故意用针尖挠了挠头发,笑道

琼奴
琼奴

小摊儿上卖的,十来文的廉珠子罢了!

寿华(大姐姐)
寿华(大姐姐)

精明的康宁看了寿华一眼,欲言又止,寿华向她摇头,暗示她不要追问。

寿华(大姐姐)
寿华(大姐姐)

(门突然推开了,喊道)琼奴啊,去厨下烧盆滚水来,我待会儿好烫脚。

琼奴一走,郦娘子神秘兮兮地把门一关,怀里的匣子放在桌上,招呼两个女儿

郦娘子
郦娘子

来来来,挑挑有什么中意的!

匣子一打开,都是各色钗环簪花。

康宁(三姐姐)
康宁(三姐姐)

娘,别总这么使唤琼奴,她又不是下人

郦娘子哼了一声,把一朵花簪在寿华的头上,不悦道

郦娘子
郦娘子

当初她逃难出来,就蹬了双破草鞋,除了一身的虱子跳蚤,那是一无所有啊!这么些年,好吃好喝的供着,养到这么大,已经够仁义了!哦,不使唤她干活,我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郦娘子
郦娘子

(端详着寿华头上的簪花)嗯,女儿家就是要戴红的,越艳越好看

寿华(大姐姐)
寿华(大姐姐)

娘,留给妹妹吧,我用不着

郦娘子
郦娘子

(嗔怒)还惦记那狠心薄命的死鬼哪!大好的年纪不嫁人,守个屁的寡,不许摘! 我跟你们说啊,二娘找了个好媒,说合了几户合适的,要一家家地相看呢

姐妹二人相视一笑,合力把郦娘子按下,最艳丽的花儿簪在她的头上,齐声说

康宁(三姐姐)
康宁(三姐姐)

“娘戴了才好看!”

郦娘子
郦娘子

(对着镜子照,兴奋起来)哎,好看吗?你们老娘年轻那会儿娇艳似牡丹呢,咱也是轰动过洛阳城的人……

门外,琼奴听了房里人的对话,眼泪扑簌簌往下流,不由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一幕——

当时,琼奴在香铺外面低头串香串子,伙计提醒:“姐姐,那梁郎君怎么又来了!”

琼奴低着头,并不看梁俊卿一眼。梁俊卿也不开口,信手在卖香串子的匣子里挑来捡去,伙计识趣地背过身去整理货架。

很快,梁俊卿发现琼奴的眼光越过他,又溜到对面潘楼去了。

他一回头,果然柴安正在清点即将发货的酒桶车,虽然人很快便入店去了,琼奴的眼神仍恋恋不舍。

梁俊卿
梁俊卿

(会意一笑)好!就要这串了

他将半串钱丢在柜上,琼奴伸手来取,他反趁人不注意,一对玉坠儿塞到她手心,暗示道

梁俊卿
梁俊卿

娘子有福,旁人托我送来的!

琼奴一惊。

此时夜深人静,琼奴擦了眼泪,下意识摸了摸耳上的玉坠儿,下定了决心。

走廊拐角处,刘妈妈注意到了琼奴异样的神色,不由面露怀疑。

第二天,郦家后门外,柴安正在不远处徘徊。

德庆眼珠子跟着他,一会儿到东,一会儿到西。

柴安(三姐夫)
柴安(三姐夫)

我本不在乎人家怎么看我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德庆点头)嗯

柴安(三姐夫)
柴安(三姐夫)

梁俊卿是潘楼常客,我同他不过面上情,从来不是一路的。由着她误会下去,岂不有损我的名誉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嗯

柴安(三姐夫)
柴安(三姐夫)

毕竟是关了亲的,难免多有往来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其实……也不关什么亲(德庆忍不住说,一看柴安脸色,连忙改口)是是是,您说的都对!等那郦三娘回来,误会说开了,她还得谢您呢!”

柴安(三姐夫)
柴安(三姐夫)

她是这么晓事明理的人?!我看不见得吧!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来了!来了

郦娘子
郦娘子

(正说着,骂骂咧咧地下了车)左一个瞧不中,右一个相不上,你是要配个文曲星还是武状元啊!

一看郦娘子在,柴安忙隐去身形,还不忘把德庆揪走。

春来扶着康宁下车,康宁只顾笑,也不回嘴。

春来
春来

(不服气)娘子,刚才那两个,一个畏畏缩缩一个牵文掉字,全上不得台盘的,巧妇哪儿能配拙夫呢

郦娘子
郦娘子

嗯,就你这犟嘴丫头明白,我就跳进酱糊缸了?唉,谁叫她们没托生在贵人肚里,有个千万的家资呢!

德庆看柴安发怔,提醒道:“哟,这是相看去了!郎君?”

柴安听了这几句,又见对方一身鲜亮衣裙,猜到郦三娘是相亲去了,莫名有点生气,打消了上去说话的念头,转头就走。

德庆追上去:“哎,郎君,怎么就走了——”

康宁(三姐姐)
康宁(三姐姐)

(挽住母亲的手)您是世上最好的娘了,就许千金万金,女儿也不去别家。

郦娘子
郦娘子

(一点她的额头)上辈子欠了你们的!罢了,未必这汴京的好男儿都死绝了,不成就不成,再相吧

几人正好要进门,迎面撞上匆忙出来的琼奴。

郦娘子
郦娘子

(脸色一沉)失张失智的,干什么去

琼奴
琼奴

(忙给郦娘子行个礼,掩饰不安)娘,前头街上叫卖鱼肚儿羹呢,五娘她——”

郦娘子
郦娘子

(胡乱塞给她一把钱)吃吃吃,她就晓得吃,饿死鬼投胎的,去吧

琼奴
琼奴

“多、多了。”

郦娘子
郦娘子

(作势要抓回来)不吃拉倒,还给老娘省几个

康宁(三姐姐)
康宁(三姐姐)

(忙按住她)娘叫你也买一碗吃,去吧去吧

琼奴一愣,想想没说什么,一低头走了

郦娘子
郦娘子

琼奴一愣,想想没说什么,一低头走了。郦娘子不满道:“丧眉耷眼灰雀子似的,看见她就一肚子气!”

康宁脚步微微迟疑,疑惑地回头望琼奴一眼,才跟着郦娘子进去了。

琼奴脊背紧绷,头也不敢回,加快脚步离去。

柴安回到潘楼,一脸怒气。

德庆好容易追上来,气喘吁吁:“郎君,您不是要找那郦三娘说个清楚——”

柴安(三姐夫)
柴安(三姐夫)

柴安变脸道:“一个低门小户的丫头,我亲自登门解释,更助长了她的气焰!才不给她做这个脸,我不去!敢再叫我去,连你一起打!”

德庆委屈巴巴,柴安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四福斋一眼,丢下一句话

柴安(三姐夫)
柴安(三姐夫)

我看上回那个演水傀儡戏的倒是新鲜,即刻把人找来,就在咱们楼里演

时至黄昏,琼奴站在一处民宅外,犹豫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打开,赫然就是那把名贵的玉梳。

琼奴
琼奴

(想起梁俊卿的话)此信物为凭,尽可放心了吧!我也就是做个中人,来与不来,自定主张吧!”

琼奴把玉梳插在头上,整理了一下衣襟,微笑了一下,鼓足了勇气上去敲门。

门一开,她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一双男人的手臂揽了进去。大门猛地掩上,遮住了女子的轻呼。

深更半夜,康宁捧着衣裳四处寻人,到处不见琼奴踪影。

寿华(大姐姐)
寿华(大姐姐)

找谁呢

康宁(三姐姐)
康宁(三姐姐)

“大姐姐,琼奴回来了么,娘又派了她什么差使?”

寿华(大姐姐)
寿华(大姐姐)

“娘一回来就上前头照顾生意,小四小五看水傀儡去了,倒是没见着她,这又是什么?”

康宁(三姐姐)
康宁(三姐姐)

(抚摸着新衣)我看她袖口都磨破了,挑了两件平日不大穿的出来……

寿华(大姐姐)
寿华(大姐姐)

颜色都是她中意的,别是又偷偷做了新的,推说是旧衣,故意诓娘的吧

康宁(三姐姐)
康宁(三姐姐)

(小声说)都是二姐送的新料子,我穿不完的,可别告诉娘呀

寿华(大姐姐)
寿华(大姐姐)

(点头)我那儿还有双新鞋,刚做了没有穿的,一并送了她吧

刘妈妈
刘妈妈

(端着茶盘偶然经过,恰巧听了这一句,撇嘴)二位小娘子是好心,人家未必领情呢

康宁脸色一沉,正要斥责,郦娘子登上楼梯,人未到声先至。

郦娘子
郦娘子

“好好一个大酒楼,又不是那些个瓦子,弄什么肉傀儡水傀儡的来抢我生意,姓柴的就没一个好玩意儿!”

寿华(大姐姐)
寿华(大姐姐)

(走上前)娘回来了,快歇歇吧!

刘妈妈重重咳嗽一声,郦娘子会意,笑着吩咐

郦娘子
郦娘子

嗯,全身都酸痛,刘妈,你来替我敲敲!”

刘妈妈立刻跟上郦娘子,等不及进房间,就在她耳畔悄声嘀咕起来。

寿华和康宁对视一眼,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潘楼阁子里,柴安正在抚琴,楼下隐隐传来众人观看水傀儡的叫好和鼓掌声。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德庆小声禀报)郦家四娘五娘挤在门外头看水傀儡,倒是不见郦三娘

柴安没吭声,德庆退到一旁。

柴安继续抚琴,想起今日三娘下车的娇艳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特意擦了粉戴了花儿,也不知见的是谁!

柴安越弹越是心浮气躁,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德庆诧异)郎君

柴安(三姐夫)
柴安(三姐夫)

“越想越窝气,我何尝受过这种冤屈,今日不把话说清楚了,咽不下这口怨气!”

柴安说罢,丢下琴大步往外走。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德庆劝说)郎君不妥,哪有这时辰登门的,找的还是未出阁的小娘子,怕不及你开口, 要被郦娘子打出来

柴安(三姐夫)
柴安(三姐夫)

(倒走回来,重新在琴边坐下,一拳头砸在案上)都怪那个梁俊卿带累,你明日就去梁家,给我把玉梳子讨回来

深夜,郦家众人都已熟睡。

琼奴轻手轻脚地踏入房间,才掩上了门,黑漆漆的屋子里突然烛火大亮,郦娘子端坐在她的床上,一张脸如同结了冰霜。

琼奴心头一凛,面色大变。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众人房里的灯纷纷亮起,各自奔了出来。

寿华端着烛台,看了一眼琼奴房间的方向,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

康宁(三姐姐)
康宁(三姐姐)

康宁也走来:“大姐姐,又出什么事儿了?”

寿华(大姐姐)
寿华(大姐姐)

好德揉着眼睛靠在门边上,也要出门来看,却被寿华拦住了:“自去睡吧!”

好德(四姐姐)
好德(四姐姐)

“可是——”

寿华(大姐姐)
寿华(大姐姐)

“你们的房间挨得最近,小五定也听见了。”

好德往房里望了一眼,乐善原闭眼只作睡着了,还刻意翻过身背对着门。好德叹了口气,缩回本已跨出的脚,又把门关上了。

“走吧,去瞧瞧!寿华对康宁说,又嘱咐春来在这儿守着。

春来拎着灯笼,紧张地颔首。

康宁一走进琼奴房间,就被眼前的场景骇住了。

琼奴披头散发跪伏在地,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抽掉了,全无一点力气,刘妈妈守在一旁。

郦娘子
郦娘子

(用鸡毛掸子抽打琼奴的后背,气得手发抖,恨铁不成钢道)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深更半夜的往外跑?白养了你那么大,你个不成器的,到了汴京才几天啊,惹出这么大的祸来!你只给我说,到底是哪个洞里钻出来的混账畜生,没王法没人伦的王八崽子,引了你做恁般的丑事!说了,我不打你,只合他算账去!说呀,你说话呀!干下这等淫污的勾当,辱了我家的门户,唉,我好悔啊,当初为什么要收留你呀

她气得狠了,竟把掸子都给打断了,琼奴只趴在地上痛哭,连头都不敢抬。

寿华康宁一看吓坏了,连忙上去拦住。

寿华(大姐姐)
寿华(大姐姐)

娘,不要动怒,有话好说

康宁(三姐姐)
康宁(三姐姐)

“娘,去我房里歇会儿,多大年纪的人了,哪儿能生这么大气!”

郦娘子
郦娘子

“你们别管!放开我!放开!”

康宁(三姐姐)
康宁(三姐姐)

(二人一左一右把她缠住,康宁向琼奴使眼色,)自个儿想清楚了,待会儿再来审你(又安抚母亲)娘,别和不懂事的计较,保重身子要紧!

她们强行把郦娘子搀出去,刘妈妈冷冷扫了琼奴一眼,往地上啐一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再次关上,琼奴独自陷入一片黑暗。

郦娘子房间里,寿华和康宁还要再劝说,郦娘子一头趴在床上,捶打床铺,痛哭起来。

郦娘子
郦娘子

“我就不该留她呀!当初要不留下她,我梵儿也不会为了救她,叫河水冲走了。那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呀!我每晚上做梦,都听见梵儿跟我说,娘,我想回家,那河水好冷啊! 要是梵儿还在,那些天杀的也不会吃定了我家是个绝户头,合族联起手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逼得大娘你要嫁了那个病弱的短命鬼啊!他们得不着财,骂郦家是一门六虎,四处坏我女儿的名,害咱们要背井离乡,跑到这汴京来讨生活!要我梵儿还在,该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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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不够看啊,好想快点看到下一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