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纪伯宰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在恢复训练上。玉髓膏的神奇药效让他伤口愈合的速度远超常人,但重伤初愈的身体依旧虚弱,力量、耐力、反应速度都远未恢复到巅峰。
阿沅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在院子里,一遍遍重复着最简单的基础动作,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勾勒出绷带下贲张却尚未完全恢复力量的肌肉轮廓。有时他会因为牵动未愈的深层伤口而骤然停顿,额角青筋暴起,但他只是深吸几口气,待那阵剧痛过去,便又继续。
“你的伤还没好全,那白毛罴听起来就很危险……”阿沅递过水囊,忍不住再次开口。
纪伯宰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危险,才有价值。”他声音平静,目光却投向王庭深处那连绵的雪山方向。
在角斗场,他早已明白一个道理——越是凶险的搏杀,胜利后获得的回报越是丰厚。这一次,他要赌上的,是在这片新土地立足的资本,以及彻底摆脱伤势桎梏的机会。
第三天清晨,天光未亮,院子外就传来了马蹄声和嘈杂的人语。
巴图带着一队鹰羽氏族的精锐战士来了。他们个个身形彪悍,背负强弓,腰挎弯刀,脸上带着狩猎前的兴奋与肃杀。看到纪伯宰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质疑。
一个伤疤累累的异族人,凭什么得到巴图大人的青睐,参与这次重要的围猎?
纪伯宰无视那些目光。他换上了一套依姜夫人提供的、奚野族风格的皮质猎装,虽然依旧能看出身形比周围战士略显单薄(失血和伤病所致),但挺直的脊梁和沉静的眼神,让他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巴图扔给他一把造型古朴、分量沉手的奚野长弓和一壶箭:“会用吗?”
纪伯宰接过,手指拂过冰冷的弓身和韧性十足的弓弦,点了点头。角斗士的训练包罗万象,弓箭虽非主修,但也曾涉猎。
“跟上。”巴图不再多言,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其余战士纷纷上马,动作矫健。
纪伯宰翻身上了一匹分配给他的栗色骏马,动作因伤口的牵扯而略显僵硬,但依旧稳当地控住了马匹。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紧紧攥着衣角的阿沅。
晨光熹微中,她像一株风雨中摇曳的小草,却固执地望着他。
纪伯宰朝她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勒转马头,汇入奔腾的马队,卷起烟尘,朝着雪山山麓的方向疾驰而去。
阿沅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直到依姜夫人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担心是没用的。在这里,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想保护的人,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阿沅转过身,看着依姜夫人蒙着面纱的脸,第一次鼓起勇气直视她的眼睛:“夫人想要他证明的价值,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