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一盏白炽灯悬在组织破译室的天花板上,泛黄的战国帛书被平铺在案上,研究员指尖划过文字,突然顿住:“张家古楼最后一层,尸不朽。”
这句话像颗火星,瞬间点燃了“长生续存”的执念,组织攥着这页帛书,认定这就是通往终极目标的密钥。
1976年,领袖病危的消息压得人喘不过气,组织立刻将“送葬入古楼”定为核心任务,对外却扯起“广西巴乃文物普查”的幌子招人。
连队员都只知道要去“寻找羊角山湖泊”,没人晓得真正要送进古楼的,是那位大人物的遗体。
所有动作,都绕不开几年前那卷战国帛书里的秘密。
一天清晨,巴乃瑶寨还裹在山间薄雾里,石板路沾着隔夜露水,踩上去咯吱响。
考古队分两批悄没声地进寨,前队7人是核心组,陈文锦走在最前,卡其布工装的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攥着的样式雷图纸边缘被汗浸得发皱,这图纸与3月12日北平来人从张启山那儿带走的石棺图纸是一套。
后队11人是留守组,霍玲落在最后,眼神扫过寨口老槐树,确认没人注意,才飞快摸出腰间微型发报机,按了三下短频,指尖蹭到金属壳的凉意,这是与“它”的联络员约定的“安全抵达”信号。
他们身上的防化服,是之前从天津港运来的12套之一,同批到的还有6台压缩氧气罐。
霍玲当时开箱检查,就觉得氧气罐比标注重了点,底部还凸着块不明金属,直到后来写日记才敢悄悄嘀咕“怕不是被动过手脚”,她只当是组织额外加装的监测设备,没再多想。
营地选在羊角山南侧坡地,距鬼湖1.5公里,既能望见湖面浪动,又躲得过寨民日常走动。
核心组帐篷刚搭好,队员就抄起铁铲挖警戒沟,半米深的沟底埋上细铁丝,铁丝头扎进土里只露一点尖,不是防山里的野猪,是怕夜里有人摸过来,铁丝刮到衣服能出声。
留守组的帐篷印着“华南水文考察队”,角落缝着极小的“陈”字,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入夜后双人轮班,队员腰里别着仿制五四式手枪,枪里没装子弹,陈文锦盯着他们叮嘱“多绕营地走两圈,别让寨里人觉得我们闲得慌”,她从三月那封加密密令里早摸透了“伪装”的门道,越是像真的,越能躲得过旁人的眼睛。
那封密令里写着“护送核心目标入古楼,执行‘续存计划’”,还特意强调“古历四月十五前入殓”,说是要凑玉脉潮汐的周期,每一个字都透着谨慎。
某天上午,太阳刚爬上山头,陈文锦叫两个队员去寨里买鸡,塞给他们两块钱“就说给山神上供,别多嘴”。
队员扛着竹笼往回走,路过阿贵家时,阿贵的爹正坐在门槛编竹筐,瞅着鸡笼嘀咕“这外乡人,哪有这时候上供的”,手里竹篾却没停,只当城里来的人讲究多。
盘马是寨里的向导,陈文锦找他时,递了五十斤大米“往后找泉水就靠你了”。
可路过核心组帐篷时,陈文锦却顿住脚“帐篷这边你别过来”。
盘马瞅着帐篷门口的队员,那人眼神直勾勾粘在他背上,直到他转身走,那目光还没挪开。
后来某个午后,天阴得发沉,雨丝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声呐设备刚放进鬼湖,屏幕就跳满雪花,绿波纹扭成一团乱麻。
负责地质的队员蹲在湖边,万用表探针插进水里,指针“唰”地摆到最头又疯狂晃悠“玉脉磁性太强,仪器废了”。
陈文锦咬着下唇抬头,瞅着湖里的浪“穿潜水服下去摸!石壁凹槽、纹路,一点都不能漏”。
三个潜水员套上厚重的潜水服,扑通跳进湖里,水凉得刺骨。
上来时他们嘴唇发紫,摘了头盔喘着气说“湖底十米处最凉,石壁有凸起,像刻了东西,被水冲得模模糊糊”。
陈文锦掏出硬壳笔记本,笔尖飞快划动,末尾画了个“磁”字,她突然想起在长沙地窖的场景:那具遗体躺在嵌陨铜片的棺椁里,皮肤还带着弹性,医生说“福尔马林灌了动脉,玉粉涂了三层,每天换冰砖,别碰空气”,而玉粉遇体温会发热,说不定就跟这湖底玉脉有关。
某个凌晨,天还黑得像墨,张起灵(鬼影)突然开口“我再去湖底看看”。
他没穿潜水服,只套件黑防水马甲,裤脚卷到膝盖,跳进湖里时水花压得极低,像条鱼似的往西北游。
他这身份是组织为方便他接触核心资料特意伪造的,连同队队员也只当他是熟悉当地地形的向导。
半个时辰后,他浮出水面比了个“找到”的手势“石壁有块平地,刻着麒麟踏火纹,得用青铜令牌按麒麟眼”。
陈文锦跟着下水,果然见纹路里积着薄淤泥,她用手电筒照,画了张草图标注“纹宽两指,朱砂未干,像才涂的”,这朱砂,说不定就跟北平来人带走的石棺图纸上的标记对得上。
那几天夜里,寨民总瞅见考古队帐篷亮着灯,有人从缝里瞥见队员用长筒仪器对山壁照,屏幕全是红绿线,还听见“山里面有石头响”,吓得赶紧关窗。
又过了几天,陈文锦故意把张假“古楼入口坐标图”落在留守组帐篷桌上,转身时瞥见组长眼神亮了下。
傍晚霍玲就拉着她低声说“组长偷偷用发报机了,频率是组织的”。
霍玲后来还试过找自己的上海牌手表,那表背面刻着1972,是她入队时组织给的。
可问留守组队员,有人说“表盘是圆的”,有人说“表带是皮的”,没一个提刻字的细节。
霍玲手摸向腰间发报机,指节攥得发白,只觉得这些队员透着古怪,却没敢贸然联系“它”的联络员。
6月15日凌晨4点,天没亮,手电筒的光柱在古楼里晃出昏黄的圈。
核心组踩着石阶往上走,石门在身后“吱呀”关上,潮湿的霉味呛得人咳嗽。
走到三层转角,最前面的队员刚踏第三步,脚下石板突然陷了半寸“小心!”陈文锦的喊声还没落地,8个菱形喷射口从石壁弹出来,绿色强碱雾“嗤”地喷薄而出,带着烧石灰的刺鼻味,3秒就裹住3平方米的地方。
两个队员没来得及戴防化面具,脸上瞬间起满水泡,水泡破了淌脓水,没撑半分钟就倒在地上,身子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霍玲往回撤时,肩膀撞到石壁凸起,防化面具系带“啪”地断了,一点强碱沾到左臂,皮肤立刻红得发紫,疼得她眼泪直流。
张起灵(鬼影)反应快,一把将霍玲往身后拉,自己的左肩正对着喷射口,强碱雾沾到衣服就融成烂布,连皮肉一起往下掉,露出森白的骨头。
陈文锦拽着霍玲往出口跑,回头时看见张起灵(鬼影)靠在四层青铜横梁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她想回去拉人,却被霍玲死死拽住“再等我们都走不了”。
被丢在横梁上的张起灵(鬼影),疼得脑子发懵,嘴里干得冒火。
他摸索着爬向横梁尽头,摸到石壁渗出来的泉水,赶紧用手接着往嘴里送,泉水凉丝丝的,带着点甜。
指尖突然碰到个硬东西,掏出来是卷羊皮纸,上面用朱砂写着“玉脉可疗外伤,忌见强光”。
从那天起,他只在夜里爬下横梁,摸去古楼深处的玉脉石壁旁,把受伤的左肩贴在冰凉的石壁上,寒气渗进骨头里,倒能压下疼意。
日子久了,他的皮肤被玉脉气息染成青灰色,像蒙了层灰。
几天后午后,楼下传来脚步声,是组织的搜寻队。
张起灵(鬼影)摸起身边的石块,使出全身力气砸向横梁支撑柱,“轰隆”一声,碎石往下掉,他趁乱顺着古楼密道支流往山里跑,跑的时候还在石壁上划了道浅痕,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只觉得该给后来人留个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