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河之中,有一座楼阁,名为藏书楼,楼中典籍浩瀚,万卷书册罗列其中,即便是百晓堂费尽心力、也未能搜罗到的武功秘籍,这里却应有尽有.
藏书楼的最顶层,素衣女子端坐于蒲团之上,容颜如画,气质淡雅出尘.
她的面前摆放着一副棋盘,黑白两色棋子错落有致,局势已然明朗,白子步步为营,似是稳操胜券,但却唯独少了与她对弈之人.
这位素衣女子,正是这一任藏书楼楼主谢寄欢.
就在此时,一个眼覆黑纱的中年男子来到了藏书楼的最顶层,走到了谢寄欢的身旁;谢寄欢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继续看向自己面前的棋盘,似是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苏止“谢霸那儿给你传了一封信,但我觉得,你应该是不想看的。”
谢寄欢“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不太想看到这封信,直接说给我听吧。”
苏止“你师弟谢不谢私离暗河,不过谢霸的信上也说了,只要你愿意去九霄城助谢家一臂之力,他们就会向提魂殿要一道手书,赦免你师弟的死罪。”
至于他一个目盲的人,为何会知道信上的内容?自然是因为……藏书楼的弟子逐句念给他听的,再加上谢寄欢不怎么想看到谢霸给她写的信,他自然不会带上来.
谢寄欢闻言,却是冷笑了两声,随后她拈起一枚白子,思考良久,方才落子.
谢寄欢“谢霸那老狐狸,怕是不止给我写了信,也给我师父写了信。”
谢霸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谢不谢离开了,便想搭上他的师父和师姐.
不过嘛……她也的确离开藏书楼,去一趟九霄城,做她本就该做的事情.
苏止“那你要去九霄城?”
谢寄欢“去,为何不去?那老狐狸都递了信,我若不应,岂不是对家主大不敬?”
苏止“你从前可是敢……”
苏止的话才说出口六个字,纵使他是一个目盲之人,也能感受到那股凛冽杀气,他心头一震,随即果断噤声.
苏止还是和以前一样,脾气不太好。
苏止在心中默默地吐槽着谢寄欢的脾气,却不再像刚才那般直接说出来了.
谢寄欢“我去九霄城这段时间,藏书楼便交由你来处理了。”
苏止“好。”
话音刚落,苏止则是想到了苏昌河对他的交代,但又想到以谢寄欢的脾气和性子而言,怕是不会轻易同意,又或者说……她根本不会同意加入彼岸.
谢寄欢自然是察觉到了苏止的欲言又止,目光平静地拈起一枚黑子,继而落在棋盘上,语气淡淡地说道:
谢寄欢“有什么话,想说便说,这么犹豫做什么?”
苏止“昌河他……托我带一样东西,给你。”
说罢,苏止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事,那是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指环;谢寄欢略一抬手,悄然催动内力,那枚蓝宝石指环便落在她的手中.
谢寄欢观察了一番那枚蓝宝石指环,就见其内部镌刻着“彼岸”两个字,她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沉思良久,方才开口:
谢寄欢“这便是苏昌河花费几年时间建立的彼岸。”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但偏偏,谢寄欢的这句话,却让苏止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巴,想要开口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谢寄欢“你难道真以为没人替你们遮掩,苏昌河私下里的那些动作,就能逃得过暗河那群老狐狸的眼睛?”
谢寄欢“尤其是咱们那位大家长……能够待在这个位置上的,从来都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苏止“多谢。”
谢寄欢“谢我做什么?我何曾为你们做过些什么?切莫自作多情,我可不会为你们遮掩、隐瞒。”
话音刚落,谢寄欢已将那枚蓝宝石指环牢牢攥在掌心,指尖用力一捏,须臾之间,粉末如同沙漏中的流沙般,从她的指缝中滑落.
谢寄欢“替我转告苏昌河,他想做什么,是他的事情;他想建立彼岸,也是他的事情,但不必来拉拢我。”
谢寄欢“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可没那个闲工夫陪你们玩什么建立彼岸的过家家游戏。”
苏止“……我会如实转告昌河。”
谢寄欢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再次看向那盘尚未完成的棋局上,这一次,局势已然明朗,黑子占尽先机,胜券在握,命运的天平正悄然向一方倾斜.
谢寄欢婉儿姐姐,再等几天……几天后,我会亲自砍下谢霸的头颅。
谢寄欢目光很是平静,但那股平静中,却带着风雨欲来的意思,尤其是——她眼神里一瞬即逝的杀意和冷意,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神忽然间多了几分柔情.
“阿欢,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自己能做一个普通人,然后去领略一番北离山河的风光,去尝尝南诀的凉茶,去西域看一看大漠孤烟,去尝尝北蛮的奶茶。”
谢寄欢婉儿姐姐,你没机会做的事,我都会替你去做一遍……等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