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那低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透过门板,钻进耳膜,带来刺骨的寒意。
余羡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抓着林舟野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舟野纹丝不动地挡在她与门之间。
客厅里的温度骤降。
余羡甚至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萦绕的微光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能量波动。
门外的人似乎也并不急于破门,说完那句话后,便陷入了沉默。
是在等待?是在评估?
死一般的寂静在蔓延。
余羡的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看着林舟野紧绷的侧脸线条,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
一个清晰的认知浮上心头——门外的人,很强。
她不能只是躲在他身后。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喉咙里的恐惧,轻轻拉了拉林舟野的衣角。
林舟野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她别动,别出声。
余羡却摇了摇头。
她松开他的衣角,用手指,极轻极快地在手机上打出几个字:【怎么办?】
她不能说话,只能用这种方式交流。
林舟野沉默了一瞬,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飞快地写下一个字。
【等】
等什么?等对方先动手?还是等转机?
余羡不明白,但她选择相信他。
她不再动作,只是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外的沉默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窒息。
终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舟野,你应该清楚,‘异常’与凡人牵扯过深,是重罪。交出那个女孩,或许还能给你一个回归‘秩序’的机会。”
交出她?
余羡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因为她和林舟野在一起,所以她也被打上了“异常关联者”的标签,成了需要被“清理”的目标?
恐惧随之涌起,是一股强烈的愤怒和不甘。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决定她的命运?凭什么要将她和林舟野分开?
她感觉到林舟野握住她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危险。
“做梦。”
林舟野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凛冽清晰地穿透门板。
门外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余羡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林舟野身体里力量正在急速汇聚,那是准备拼死一搏的决绝。
不行!他还有伤!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余羡脑中灵光一闪。
她猛地想起刚才林舟野在她手心写的那个“等”字。
他在等什么?是不是在等时机?或者,在等对方露出破绽?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她再次用力捏了捏林舟野的手,然后,不等他反应,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外大声喊。
“你们是谁?再不离开,我报警了!”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响亮,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这一下,不仅门外的“清理者”愣住了,连林舟野都身体一僵,愕然回头看向她。
余羡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与林舟野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决然和一丝恳求——相信我,配合我。
林舟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在试图将事情拉回“普通人”的范畴,利用世俗的规则来制造混乱,从而打破对方步步紧逼的节奏!
门外果然传来了短暂的骚动。
似乎有另一个压低的声音在快速说着什么。
然后,那个冰冷的男声再次响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愠怒。
“报警?愚蠢。世俗的规则,约束不了我们。”
“那就试试看!”
余羡豁出去了,声音更大,甚至带着点哭腔,扮演一个受到惊吓的普通女孩。
“救命啊——有人要强行闯入!”
她一边喊,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狠狠拍打着身旁的墙壁,制造出更大的动静。
这一招似乎起了一些效果。
老旧小区的隔音并不好,余羡这番声嘶力竭的呼喊和拍打,很快引起了隔壁邻居的注意。
“谁啊?大晚上的吵什么吵?”
一个粗嗓门的男声从隔壁传来,带着不满。
“怎么回事?小余?你家没事吧?”
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也响了起来,是楼下的阿姨。
世俗的声音,普通人关切或不耐的询问,瞬间打破了“清理者”所营造的那种氛围。
门外的气息明显紊乱了一瞬。
他们似乎没料到余羡会来这一手,更没料到会引来普通人的关注。
对于隐匿在规则之外的他们而言,过分的曝光,显然是麻烦。
林舟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眼中精光一闪,一直蓄势待发的力量骤然爆发!
他没有攻击门外,而是猛地将余羡往后一拉,同时另一只手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银色符文。
那符文一闪而逝,融入空气,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在门内生成。
“走!”
他低喝一声,不再犹豫,拉着余羡迅速退向客厅阳台的方向。
那里是他预留的,万一情况不妙时的撤离路线。
门外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哼,紧接着是某种能量撞击在屏障上的沉闷声响,整个房门都震动了一下。
林舟野布下的屏障显然起到了作用,阻挡了对方的第一次冲击。
“小余?你没事吧?开门啊!”
门外邻居的询问声更急了,还夹杂着敲门声。
混乱,已经造成。
林舟野没有丝毫停留,他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夜风瞬间灌入。
他看了一眼楼下,又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余羡。
“抱紧我。”他沉声道。
余羡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
下一刻,林舟野揽住她,纵身从阳台跃下!
失重感瞬间传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余羡紧闭着眼,心中的恐惧被信任所取代。
她知道,她就彻底站在了林舟野这边,与他共同对抗那个未知而危险的世界。
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几下落点精准的借力缓冲后,林舟野抱着她,稳稳地落在了小区围墙外的阴暗巷里。
身后,那间曾经充满温暖和甜蜜的小屋,灯光依旧亮着,却暂时回不去了。
新的逃亡,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