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科技顶层会议室的挂钟指向晚上八点十五分时，苏玲月终于把最后一版《医院样机组对接应急预案》保存好，指尖按在键盘上，连抬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窗外的CBD灯火织成一片璀璨的网，霓虹透过落地玻璃，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把她面前那杯凉透的美式映得发亮——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在预案册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浅灰色的水渍，像她此刻疲惫里藏着的一点倦意。

“玲月姐，你看这里——”技术部的小吴揉着发红的眼睛，把笔记本电脑推过来，屏幕上是急诊场景的模拟数据，“强光环境下，传感器的光谱数据还是有0.3%的波动，虽然在误差范围内，但医院那边要求‘零波动’，要不要再调一遍滤波算法？”

苏玲月凑过去看，指尖点在屏幕上的波动曲线：“不用调算法，给传感器加个偏振片就行，星途的备件库里应该有适配型号——上次顾总说过，硬件组提前备了应对极端环境的配件。”她说话时声音有点哑，连续五个小时盯着屏幕，嗓子干得像要冒火，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顾夜宸坐在旁边，刚好把她的动作收进眼底。他把自己那杯还温着的柠檬水推过去——是她喜欢的常温，没放柠檬片，怕酸刺激嗓子：“先喝口水，别硬撑。”然后转头看向门口的秦浩，声音比平时低了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秦浩，订点吃的，让餐厅优先做，快些送过来。”

秦浩是顾夜宸的特助，跟着他五年，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他刚拿出手机，就听顾夜宸补充了一句，语速不快，每个词都清晰：“要城西那家‘香辣小栈’的香辣鸡翅，中辣，别太辣；芝士薯条要现炸的，撒双倍芝士粉；再加两盒番茄味薯片，要低盐的；饮品要珍珠奶茶，三分糖，去冰，珍珠多放。”

秦浩的手指顿了顿，抬头看了顾夜宸一眼——这位老板平时最讲究“健康饮食”，加班订餐永远是轻食沙拉、鸡胸肉糙米饭，别说香辣鸡翅、芝士薯条，连番茄酱都很少让厨房放，今天怎么突然点了这么多“高热量垃圾食品”？但他没多问，赶紧应了声“好”，低头快速下单。

苏玲月没在意他们的对话，正低头在预案册上标注“偏振片型号”，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会议室里此起彼伏的打哈欠声，显得格外安静。直到二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外卖员拎着好几个餐袋走进来，浓郁的香味瞬间飘满整个房间，她才猛地抬起头。

秦浩把餐袋放在桌上，一一拆开：第一份是金黄酥脆的香辣鸡翅，油光锃亮，撒着白芝麻，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第二份是芝士薯条，刚炸好的薯条裹着厚厚的芝士粉，还在冒着热气，芝士的奶香混着土豆的焦香，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第三份是两盒番茄味薯片，正是她上次吃的那个牌子，包装上印着“低盐”字样；最后是两杯珍珠奶茶，透明的杯子里装着琥珀色的奶茶，底下沉着满满的黑珍珠，杯壁上贴着“三分糖，去冰”的标签。

苏玲月的指尖僵在预案册上，眼睛盯着那袋香辣鸡翅，有点发懵——这家“香辣小栈”的鸡翅，是她和林薇上次偶然发现的，味道特别正宗，可她只敢吃一个，就以“热量太高，影响模型计算精度”为由放下了，林薇还笑她“把人设焊在身上”；芝士薯条是她上周路过星途楼下的快餐店时，偷偷多看了两眼的——当时她抱着实验记录本，站在玻璃橱窗外，看着里面刚炸好的薯条，咽了咽口水，转身就走，没注意到顾夜宸的车就停在旁边，他当时还摇下车窗问她“要不要买杯奶茶”；还有番茄味薯片，她上次吃的就是这个低盐款，碎屑掉了一沙发，林薇还拍了照片调侃她。

这些都是她藏在“严谨学霸”人设下的小秘密，是她私下喜欢却不敢在别人面前多吃的“垃圾食品”，顾夜宸怎么会知道？

“哇！顾总，您居然点了香辣鸡翅！”小吴第一个凑过来，拿起一根鸡翅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我上次跟您说这家鸡翅好吃，您还说‘油腻，吃了影响代码逻辑’，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

顾夜宸没说话，只是拿起一根鸡翅，避开油乎乎的外皮，捏着鸡翅根，递到苏玲月面前：“尝尝，中辣，我让他们少放了点辣椒精，不会像上次你吃的那样，辣得呛嗓子。”

苏玲月的指尖碰了碰鸡翅，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过来，让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想起上次和林薇吃这家鸡翅，她吃了一口就被辣得咳嗽，当时顾夜宸刚好给她发消息问“方案改得怎么样”，她随手回了句“被鸡翅辣到呛咳”，没说具体哪家，他居然也记在了心里。

“谢谢。”她接过鸡翅，小声说了句，低头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得掉渣，里面的鸡肉嫩得能流出汁，中辣的程度刚好，不会烧得嗓子疼，却足够过瘾，是她最喜欢的辣度。她嚼着鸡翅，眼角的余光瞥见顾夜宸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像是在确认她的反应，让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啃鸡翅，耳尖却控制不住地红了。

秦浩把芝士薯条推到苏玲月面前，薯条还冒着热气，芝士粉撒得足足的，刚靠近就能闻到浓郁的奶香：“苏研究员，顾总特意让餐厅加了双倍芝士粉，说您上次路过快餐店，看了薯条好久。”

苏玲月啃鸡翅的动作顿了顿，猛地抬头看向顾夜宸——他怎么会知道她路过快餐店时看了薯条？她明明只是站了几秒，而且当时他坐在车里，隔着一段距离，怎么会注意到这么小的细节？

顾夜宸像是察觉到她的疑惑，拿起一根薯条，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周三下午五点半，你从实验楼出来，抱着实验记录本，站在‘麦乐鸡’的橱窗前，看了薯条三分钟，然后咽了咽口水，转身走了——我当时刚好开车路过，看到你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苏玲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上周三下午，她确实去实验楼拿修改好的预案，路过那家快餐店时，刚好看到厨师把刚炸好的薯条装进盒子，金黄的颜色、浓郁的芝士香，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可她只站了三分钟，还刻意避开了熟人，没想到还是被顾夜宸看到了，而且他连“咽了咽口水”这个小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我就是觉得薯条看起来挺香的，没别的意思。”苏玲月赶紧解释，像是被抓包的小孩，手里的鸡翅都有点握不稳，“平时我很少吃这些，热量太高，对身体不好。”

“偶尔吃一次没关系。”顾夜宸把珍珠奶茶推到她面前，吸管已经插好了，他还特意把吸管往上提了提，方便她喝到珍珠，“你最近熬了这么多夜，改了这么多方案，吃点喜欢的，就当是‘项目奖励’——毕竟，我们的核心成员要是垮了，项目进度可要受影响。”

他又用了“项目奖励”“核心成员”这些专业的词，却没掩住眼底的温柔。苏玲月看着那杯珍珠奶茶，透明的杯子里，黑珍珠沉在杯底，三分糖的甜度刚好，去冰的温度不会刺激肠胃，连她喜欢“多放珍珠”的小习惯都记得——上次她和林薇喝奶茶，林薇吐槽她“喝奶茶只吃珍珠不喝奶”，当时顾夜宸就在旁边送她回出租屋，她还以为他没听见。

她吸了一口奶茶，珍珠Q弹有嚼劲，奶茶的香甜混着淡淡的茶香，在嘴里化开，暖得她嗓子都舒服了不少。旁边的小吴已经啃完了半袋鸡翅，正和技术部的其他同事抢芝士薯条，吵吵闹闹的，会议室里原本的疲惫感，被食物的香气和笑声冲得一干二净。

苏玲月拿起一片番茄味薯片，放进嘴里，低盐的口感不会太咸，番茄的清香混着薯片的酥脆，和她上次吃的一模一样。她一边吃，一边看着顾夜宸——他没怎么吃，只是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根薯条，偶尔放进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像是在看一个终于得到喜欢零食的小孩，温柔得让她心里发暖。

她突然想起之前的种种细节：他记得她咖啡要65℃，记得她对芒果过敏，记得她模型里的每一个参数，记得她实验时容易口干，现在又记得她喜欢的鸡翅辣度、薯条的芝士量、奶茶的糖度和珍珠多少……这些都是很小的细节，是她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小习惯，可他却一一记在了心里，甚至在她没说出口的情况下，偷偷满足她的小小心愿。

“顾总，您怎么不吃啊？”小吴拿着一根鸡翅，凑到顾夜宸面前，“这家鸡翅真的超好吃，您平时都不吃这些，今天怎么不点您爱吃的沙拉了？”

顾夜宸接过鸡翅，却没吃，转手递给了苏玲月——她刚才啃完一根，正盯着剩下的鸡翅看，眼神里带着点想吃又不好意思多拿的犹豫：“我不太饿，你们吃吧。”他顿了顿，看向苏玲月，嘴角弯了个浅弧，“玲月，你要是喜欢，再吃点，不够的话让秦浩再订。”

苏玲月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赶紧接过鸡翅，低头啃着，不敢看他的眼睛。技术部的人都在专心吃薯条、喝奶茶，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可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顾夜宸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带着点温和的笑意，像是在确认她吃得开心。

她啃着鸡翅，心里像是被灌了温水，又暖又软。平时她总是绷着“高冷学霸”的人设，不敢在别人面前吃这些“垃圾食品”，怕被人说“不专业”“不自律”，可在顾夜宸面前，她的人设好像慢慢松了下来——她可以放心地吃香辣鸡翅，不用担心被说“油腻”；可以开心地喝珍珠奶茶，不用在意“糖分太高”；可以坦然地吃番茄味薯片，不用掩饰自己的喜欢。

因为她知道，顾夜宸记住的，不是“医学院的省一女神”，不是“临床建模的核心成员”，是真实的她——是那个会被鸡翅辣到呛咳，会对着薯条咽口水，会偷偷吃薯片发泄的苏玲月。他记住她的口味，不是为了“讨好”，也不是为了“特殊对待”，是因为他在意她的情绪，在意她的喜好，在意那个藏在严谨背后的、有小缺点的她。

吃完鸡翅，苏玲月拿起奶茶，吸了一大口珍珠，抬头时刚好对上顾夜宸的眼睛。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她刚才标注好的预案册，眼神却没在纸上，而是落在她的脸上，眼底带着点含笑的温柔，像是盛着窗外的霓虹，亮得让她心跳慢了半拍。

他没说话，却像是在用眼神告诉她：我都记得，你喜欢的，我都知道。

苏玲月的指尖捏着奶茶杯，杯壁的温度刚好，暖得她指尖都有点发麻。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餐盒，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原来被人记住所有的小喜好，被人偷偷满足藏在心里的小愿望，是这么让人安心的事。

会议继续到晚上九点半，终于把所有对接细节敲定。技术部的人收拾东西准备走时，小吴还在拿着剩下的芝士薯条，对苏玲月说：“玲月姐，下次加班还让顾总订这些呗，比沙拉好吃多了！”

苏玲月笑着点点头，没说话。顾夜宸送她下楼时，车里的柠檬香氛依旧淡淡的，副驾驶的杯架里放着一盒新的番茄味薯片，包装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是他隽秀的字迹：“下次想吃，直接说，不用偷偷看。”

车子驶离星途科技大楼，苏玲月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那盒薯片，指尖划过便签上的字迹，心里暖得发甜。她侧头看向顾夜宸，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嘴角还带着刚才的笑意，手腕上的机械表在夜色里闪着淡淡的光。

她突然想起刚才在会议室里，他递鸡翅给她时避开油的指尖，他把奶茶吸管插好的动作，他看着她吃薯条时含笑的眼睛——这些细节，像是一颗颗小糖，慢慢融化在她心里，让她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她对顾夜宸的在意，已经不止是“合作伙伴”，不止是“欣赏”，而是带着点甜、带着点暖的心动。

车子停在她出租屋楼下时，苏玲月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她拿起那盒薯片，抬头看向顾夜宸，小声说：“今天的鸡翅和薯条，很好吃。谢谢你，记得我喜欢的口味。”

顾夜宸的嘴角弯了个更深的弧度，伸手帮她把耳后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不用谢。你喜欢的，我都会记得。”

这一次，他没再说“项目需要”，也没说“合作伙伴”，只是用最平实的话，告诉她最真挚的心意。苏玲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推开车门，说了句“路上小心”，转身快步朝楼道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轿车还停在原地，顾夜宸坐在驾驶座上，朝她挥了挥手，车灯在夜色里亮着，像是两颗温暖的星。她握紧手里的薯片盒，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原来最好的喜欢，不是轰轰烈烈的承诺，是记住你所有的小口味，是偷偷满足你藏在心里的小愿望，是让你在他面前，能安心地做最真实的自己。

第27章 他记住了她的口味

第27章他记住了她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