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训练室的空调风带着点夏天特有的凉，墙面上的时钟刚跳到下午两点四十，地板上还散着几瓶没喝完的电解质水，汗味混着橘子味运动喷雾的香气飘在空气里。

刚结束两个小时的体能训练，左奇函整个人瘫在镜子根儿，胳膊搭在额头上挡顶光，腿还没伸直就被旁边滚过来的杨博文撞了下膝盖。“你别碰我，我现在连抬眼皮的劲儿都没了。”他哼哼唧唧地往旁边挪，手刚撑到地板就摸到个温凉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张桂源递过来的冰毛巾，外包装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

“刚从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的，你和博文一人一个，”张桂源自己额角的汗还顺着下颌线往下淌，T恤后颈湿了一大片，递完毛巾又转身拎了两个靠垫过来，塞给瘫在另一边的王橹杰一个，“你腰刚才跳的时候是不是抻了？垫着点。”

王橹杰咬着瓶盖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角落里传来几声轻咳，他立刻抬手戳了戳坐旁边拆吸管的陈浚铭，两个人凑着往钢琴那边走——张函瑞正坐在琴凳上拧水杯，脸有点白，刚才练歌的时候嗓子就有点哑，这会儿咳得肩膀都在抖。

“给你带的润喉糖，蜂蜜味的，我妈上次给我塞了好多。”陈浚铭把攥在口袋里捂得有点软的糖递过去，王橹杰已经拧开了自己那瓶温的矿泉水递到他手边，“别喝凉的，我这个刚接的，温的。”

张函瑞含着糖笑，指尖敲了敲琴键，慢悠悠弹出段《晴天》的旋律，刚弹了两句，瘫在地上的左奇函突然蹦起来，扑到琴边跟着跑调跑十万八千里地唱，杨博文也跟着凑热闹，扯着嗓子喊副歌，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唱得震天响，张桂源靠在钢琴边笑，手还虚扶着左奇函的后背怕他站不稳摔着。

“你们俩别嚎了，等会儿老师过来以为我们这儿拆训练室呢。”张函瑞笑着拍了下左奇函的胳膊，指尖往下滑，顺带着弹了个错音，杨博文立刻抓住把柄笑他自己也弹错，几个人闹哄哄地挤在钢琴边，王橹杰靠在旁边数节拍，陈浚铭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个小橘子，剥了一瓣塞到杨博文嘴里，酸得他五官都皱到一块儿，伸手就要抢剩下的，结果躲的时候撞在张桂源怀里，被人按着脑袋揉了把头发。

墙上的时钟慢悠悠转，离下次上课还有二十分钟，空调风扫过汗湿的发梢，跑调的歌声混着笑声撞在镜子上，又弹回满室的少年气里。张函瑞把最后一段旋律弹完，抬头就看见几个人凑在一块儿，不知道左奇函说了什么笑话，大家都笑弯了腰，窗外的树影晃进来，落在地板上，和他们叠在一起，是独属于夏天的、热烘烘的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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