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小阁楼的窗缝漏进初夏的软风,吹得挂在门把上的铜铃铛叮铃晃了晃,王橹杰睫毛颤了三下才睁开眼。
鼻尖先闻见晒过的薰衣草香,还有点淡淡的小鱼干味,他动了动手指,先触到一团暖乎乎的绒毛——杨博文把长耳朵耷拉在他床沿,三瓣嘴还微微动着,似乎梦见了胡萝卜,正蜷成个雪白的毛团睡得沉,耳朵尖被风吹得晃一下就抖三抖。
他往旁边偏头,左奇函的大尾巴正搭在他被子上,狐狸毛蓬松得像团晒透的棉花,本人枕着个软垫靠在柜子边,脑袋一点一点的,昨天为了找治伤的草药跑了半座山,耳尖的红毛都沾了点草屑还没摘。
再远一点的地毯上,张桂源支着脑袋打盹,狼耳偶尔警觉地竖一下,听见王橹杰的呼吸声又软下来,脚边还放着个没喝完的陶罐,是昨天熬了半宿的药,还温着。
“醒了?”
张函瑞叼着条刚烤好的小鱼干从窗台跳进来,猫尾巴扫过王橹杰的手背,毛软乎乎的。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躺着的地方铺了三层软垫,都是张函瑞平时攒的宝贝,最上面那层还是去年冬天张桂源帮着晒的羊绒垫,软得像踩在云里。
他昨天路过这片山林的时候遭了雷劫,灵力耗得干净,掉在草丛里的时候以为要躺个三五天才能缓过来,没想到一睁眼就在这暖乎乎的小窝里。
“饿不饿?”张函瑞把小鱼干放在他手边的木盘里,爪子扒着床边看他,“昨天捡你回来的时候你浑身都凉,我们四个轮着给你渡了半夜的灵力,张桂源去山脚下找老山羊要的伤药,左奇函去采的露水草,杨博文把他藏了半个月的胡萝卜蜜都拿出来给你熬药了。”
王橹杰低头看了眼手边还冒着热气的小鱼干,又看了眼睡得正香的三个小家伙,忽然觉得胸口暖得发烫。他活了上千年,见过天上的琼楼玉宇,吃过王母的蟠桃盛宴,却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小鱼干,躺过这么软的小窝。
杨博文被说话声闹醒,迷迷糊糊抬脑袋,看见他睁着眼,耳朵“唰”地就竖起来了,蹦跶着凑过来:“你醒啦!我昨天还摸你脉搏来着,跳得特别慢,吓死我了!”
他这一闹,左奇函和张桂源也醒了。左奇函晃了晃尾巴,把耳尖的草屑摘下来,笑着说:“醒了就好,昨天张桂源扛你回来的时候,差点把张函瑞的窝门挤坏,他跟张桂源闹了半宿。”
“谁让他毛手毛脚的!”张函瑞炸了炸毛,爪子拍了下张桂源的胳膊,“我那窝门刚换的新木头!”
张桂源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把温着的药罐端过来:“先喝药,老山羊说喝了这个灵力恢复得快。”
王橹杰端着温热的药罐,看着四个小家伙围着他坐了一圈,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毛茸茸的头顶上,风里飘着窗外槐树的香气,还有小鱼干的咸香。他忽然觉得,这几千年的神仙当得都没今天有意思,要是能在这个小窝里多待几天,好像也挺好。
杨博文不知道从哪摸出颗蜜饯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喝完药吃这个,甜的!我藏了好久的!”
王橹杰接过蜜饯放进嘴里,甜意顺着舌尖漫到心里,他看着眼前四个眼睛亮闪闪的小家伙,弯了弯眼睛:“谢谢你们。”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铜铃铛叮铃铃地响,小窝里暖乎乎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