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被夏风卷着晃出细碎的光影,落在音乐社门口的台阶上时,刚好接住了抱着琴盒跑出来的张函瑞。他刚练完新的琴曲,额角还沾着薄汗,只顾着低头看手腕的表——离篮球赛决赛开场还有二十分钟,他答应了给张桂源送水。
下台阶时脚步踩空的瞬间他下意识闭了眼,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反倒撞进了一个带着运动汽水和晒过的球衣味道的怀抱里。手臂稳当当箍在他腰上,指节隔着薄衬衫蹭到腰侧的软肉,烫得他猛地抬头,撞进张桂源带着笑的眼睛里。
“怎么慌慌张张的,”张桂源的声音还带着刚跑过来的喘,指尖顺手替他把额前汗湿的碎发撩到耳后,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接过他怀里沉得坠手的琴盒,“特意在这儿等你,就怕你跑太急摔了。”
张函瑞耳朵尖红得要滴血,还嘴硬:“谁要你等啊,我自己又不是走不稳。”话是这么说,脚步却很自然地跟在了张桂源旁边,看着对方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的肩膀,想起三个月前也是在这个台阶上,他抱着刚修好的琴摔下来,也是这个人刚好“路过”,替他接住了琴,手臂蹭破了好大一块,他过意不去给人送了一周的药,一来二去就熟了。
“对了,”他想起什么,从包里摸出瓶拧松了盖子的运动饮料递过去,“特意给你买的,你爱喝的橘子味。”
张桂源接过水的时候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指腹,看着人又红了耳尖才闷笑着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气泡从喉咙滑到胃里,比他喝过的任何一瓶都甜。他偏头看身边人晃着细白的手腕数今天到场的观众,眼尾弯着像沾了蜜,没人知道三个月前他站在梧桐树后面看了多久,算着他练完琴出来的时间,算着台阶上那格松动的地砖会在哪一步踩空,甚至提前往口袋里塞了三张创可贴,就等着人撞进他怀里。
“等我打完决赛,”他忽然开口,伸手揉了把张函瑞软乎乎的发顶,“带你去吃你上周说想吃的那家芒果冰。”
张函瑞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用力点头:“好啊,我等你拿冠军。”
风把梧桐叶吹得簌簌响,张桂源拎着琴盒的手紧了紧,心里想,何止是意外,从第一次在迎新晚会上听见他拉小提琴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偶遇,所有的刚好,全都是蓄谋已久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