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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宴,鸩酒计

骨血为刃:沈清宴的宿命

大胤天启城的暮春,总裹着层化不开的湿凉。永宁侯府的嫡女沈清宴,正斜倚在雕花梨木软榻上,素白的锦缎披风裹着纤瘦的肩背,连指尖都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今日是她十六岁生辰,府里张灯结彩,连檐角的铜铃都系上了大红绸花,可这热闹却像隔了层琉璃盏,半点没渗进她这方清净的内院“汀兰水榭”。

“小姐,三皇子殿下的人又来了,说是送来了生辰贺礼,还问您身子好些没,能不能去前院受礼。”听竹轻手轻脚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却精准地捕捉到软榻后那道看似倦怠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沈清宴没睁眼,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膝上摊开的《女诫》,书页间夹着片早已干枯的兰花瓣。“知道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水面,“柳嬷嬷查过礼了?”

“查了,都是些寻常滋补的药材和玉器,没藏东西。”柳嬷嬷紧随其后,粗布衣裙下的腰板挺得笔直,她是府里唯一敢不用“小姐”自称“奴婢”的人,“不过三皇子身边的小厮偷偷跟我说,殿下今晚定会过来,说有‘要紧事’跟您说。”

“要紧事?”沈清宴终于睁开眼,那双眸子生得极美,眼尾微垂,本该是温顺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却藏着点冷光,像结了冰的湖面,“无非是催着我应下那桩赐婚罢了。”

三个月前,陛下亲口赐婚,将她沈清宴指给三皇子萧彻做正妃,婚期定在半年后。满京城都道是天作之合——温润皇子配病弱美人,太傅府的文坛势力,刚好给缺个“文名”的三皇子添砖加瓦。可只有沈清宴自己知道,这桩婚事于她,是枷锁,是棋盘上不得不走的一步险棋。

她沈清宴,从不是任人摆布的琉璃美人。

“小姐,前院还有位‘贵客’呢。”绣巧端着刚温好的药碗进来,针线上绣着的缠枝莲纹细密如织,她垂着眼,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吏部尚书家的李小姐,李嫣然,刚进府就跟几位夫人说,‘沈妹妹这身子骨,怕是连三皇子妃的礼服都撑不起来,别到时候拜堂都得人扶着,丢了皇家颜面’。”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下在场的人。挽月正给沈清宴调着安神香,闻言手顿了顿,炉子里的烟都歪了几分。秦嬷嬷脸色一沉:“这李嫣然也太放肆了!不过是吏部尚书的女儿,也敢对咱们侯府嫡女指手画脚?”

沈清宴却笑了,笑意很淡,落在苍白的唇上,像雪地里开了朵冷梅:“她瞧不上我,我倒要谢谢她。正好,我这儿缺个‘引子’。”

她坐直身子,披风滑落肩头,露出颈间道极淡的青痕——那是前几日“偶感风寒”,咳得厉害时,自己故意用指甲掐出来的,添了几分楚楚可怜。“听竹,你去前院,就说我身子不适,怕是去不了前院受礼,让父亲替我多谢各位宾客。再‘无意’间,让李嫣然听到,就说三皇子殿下今晚要过来陪我吃生辰面。”

听竹眼睛一亮:“小姐是想……”

“挽月,”沈清宴没接话,转头看向身侧的医女,“你前日配的‘醉春眠’,还有吗?无色无味,能让人意乱情迷,却查不出痕迹的那种。”

挽月点头,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白瓷瓶:“小姐放心,这药只对男子有效,半个时辰发作,天亮后便无迹可寻,就算太医来查,也只会以为是‘贪杯过量’。”

“很好。”沈清宴接过瓷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今晚,我要让三皇子‘选’李嫣然。”

秦嬷嬷一愣:“小姐,那可是三皇子!您若这么做,岂不是……”

“岂不是断了自己的正妃之位?”沈清宴抬眸,眼底的冷光更甚,“秦嬷嬷,您忘了,这侯府看着风光,实则是空架子。父亲重名声胜过我的安危,旁支子弟各怀鬼胎,若我真就这么安安分分嫁去三皇子府,做个仰人鼻息的正妃,将来萧彻夺嫡成功,我不过是他众多棋子里最没用的那颗,随时能被换掉。”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我要的不是‘正妃’这个头衔,是主动权。我要让萧彻欠我,让他觉得对我有愧,更要让陛下和满朝文武都觉得,是李嫣然不知廉耻,坏了我的婚事。到时候,就算萧彻娶了李嫣然,他心里念着的,也只会是我这个‘被辜负’的病弱美人。”

温嬷嬷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语气带着赞许:“小姐想得周全。三皇子野心勃勃,拉拢太傅是真,对小姐有几分真心,却也掺着算计。此番让他与李嫣然扯上关系,一来能报复李嫣然的轻慢,二来能打乱三皇子的计划,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小姐的分量——他以为小姐是任他拿捏的棋子,却不知,棋子也能反过来控局。”

沈清宴笑了笑,将瓷瓶递给绣巧:“把这药,下在给三皇子准备的那壶碧螺春里。记住,要等他和李嫣然‘恰巧’在花园撞见,再‘无意’间,让他喝下去。”

绣巧接过瓷瓶,指尖的针线还带着绣布的温度:“小姐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做。”

安排妥当,沈清宴重新躺回软榻,闭上眼,仿佛又成了那个弱不禁风的琉璃美人。只是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母亲早逝,父亲凉薄,侯府无依,她若不狠,若不步步为营,早就成了别人刀下的亡魂。

萧彻,李嫣然,不过是她棋盘上的第一颗棋子。

夜幕渐沉,侯府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前院的丝竹声、笑语声断断续续传来,衬得汀兰水榭愈发安静。听竹回来了,带来了消息:“小姐,李嫣然果然上钩了,听奴婢那么一说,就借口‘赏花’,往花园的方向去了。三皇子殿下也到了,刚在前院跟老爷寒暄了几句,就说要来看您,这会儿应该快到花园了。”

“很好。”沈清宴坐起身,挽月立刻上前,给她重新理了理披风,又在她眼角点了点淡粉的胭脂,添了几分病中娇弱的艳色。柳嬷嬷端来一碗燕窝,沈清宴喝了两口,便放下了——她要保持最清醒的头脑,看着这场好戏开场。

没过多久,花园方向传来一阵骚动,隐约夹杂着女子的惊呼,和男子的低喘。听竹耳朵尖,立刻道:“小姐,成了!三皇子喝了药,跟李嫣然缠上了,被来送点心的丫鬟撞了个正着!”

沈清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随即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扶着秦嬷嬷的手,踉跄着往花园跑去。一边跑,一边轻声咳嗽,脸色苍白得像纸,仿佛受了天大的惊吓。

花园的月洞门处,已经围了不少人。吏部尚书李大人脸色铁青,李嫣然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正哭哭啼啼地拉着萧彻的衣袖,而萧彻,脸色潮红,眼神迷离,显然还没从药效中完全清醒,只觉得浑身燥热,眼前的女子模糊不清,却本能地想要抓住点什么。

“殿下……”沈清宴的声音带着哭腔,轻得像羽毛,却精准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她站在人群外,披风滑落,露出单薄的肩头,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落下来,那副受了重创、却还要维持体面的模样,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心疼。

萧彻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清醒了几分,抬头看见沈清宴,眼神瞬间慌了:“清宴……我……”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可药效未退,身体的燥热让他说不出完整的话。李嫣然见沈清宴来了,哭得更凶:“清宴妹妹,你别怪殿下,是我……是我一时糊涂……”

这话看似认错,实则将责任推给了萧彻,暗示是萧彻主动。

沈清宴没说话,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身子晃了晃,仿佛随时要晕倒。秦嬷嬷立刻扶住她,对着萧彻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悲愤:“三皇子殿下,我家小姐与您有陛下赐婚,今日是小姐生辰,您怎能……怎能做出这等事来?我家小姐身子本就弱,如何禁得住这般打击!”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同情沈清宴的,有指责萧彻风流的,也有暗讽李嫣然不知廉耻的。吏部尚书李大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上前一步,对着萧彻拱了拱手:“三皇子殿下,此事……您必须给老夫一个说法!”

萧彻终于彻底清醒了,看着眼前的乱象,看着沈清宴那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再看看拉着自己衣袖的李嫣然,心中又气又急。他立刻甩开李嫣然的手,快步走到沈清宴面前,想扶她,却被沈清宴轻轻避开。

“殿下,”沈清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是清宴……配不上殿下。”

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秦嬷嬷惊呼一声,连忙将她抱起:“小姐!小姐您醒醒!”

混乱中,有人喊了句:“快把小姐送回汀兰水榭!快去请太医!”

萧彻站在原地,看着沈清宴被抬走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可看着沈清宴那副柔弱的模样,他竟生不出半点责怪,只觉得心疼——他接近沈清宴,最初是为了拉拢太傅的势力,可相处下来,他早已被这副病弱皮囊下的聪慧和锋芒吸引,甚至觉得,这个女人,是唯一能配得上他的人。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他转头看向李嫣然,眼神冷得像冰:“是你做的?你给我下药了?”

李嫣然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不是我!殿下,我没有!”

可此刻,没人信她。所有人都觉得,是她爱慕三皇子,故意下药设计,毁了沈清宴的婚事。

这场生辰宴,最终以一场闹剧收场。而汀兰水榭里,被“晕倒”的沈清宴,在秦嬷嬷的搀扶下坐起身,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该等陛下的问责,和萧彻不得不娶李嫣然的结局了。

她沈清宴,要的主动权,从这一刻起,终于握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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