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洛杉矶时，灰雾尚未完全散去。车队沿着高速公路行驶，车窗紧闭，却仍挡不住偶尔飘进来的、若有似无的腐臭余味 —— 那是化工厂战斗残留的印记，像一道无形的疤痕，刻在每个人的感官里。
张华斌坐在副驾驶座上，桃木棒球棍斜靠在腿边，棍身符文在阴天的微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他指尖摩挲着棍身一处细微的凹痕，那是昨夜与腐灵魔触手对抗时留下的。后视镜里，李穆倾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苍白的脸色比来时更甚，却依旧挺直背脊，只是偶尔咳嗽时，会下意识按住胸口 —— 那里还残留着黑暗能量冲击的隐痛，没人点破，也没人多问，成年人的默契往往藏在这种不动声色的体谅里。
露丝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车速始终保持在限速范围内。她没像往常一样和张华斌搭话，只是偶尔扫过仪表盘时，会顺带看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人。昨夜战斗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尤其是李穆倾被黑暗能量击中的瞬间，张华斌失控冲过去的模样，让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沉。她知道，这场横跨北美大陆的驱魔之战，早已不是简单的任务，每个人都在无形中把彼此的安危，系在了自己的神经上。
车队在中途服务区短暂休整。陈砚拿着平板电脑，与 Vatican 的驱魔司进行视频会议，镜头里的梵蒂冈官员面色凝重，递来的芝加哥节点资料里，附带着几张模糊的照片 —— 照片上的废弃地铁站入口，被浓郁的黑色雾气笼罩，雾气中隐约能看到巨大的爪印，比影魔领主的爪印还要大上三倍。
“根据光谱分析，芝加哥节点的黑暗能量密度，是纽约的五倍。” 陈砚关掉视频，将资料投影在车载屏幕上，声音压得很低，“Vatican 推测，占据节点的可能是‘深渊之主’的直系眷属 ——‘蚀骨魔’，它能吞噬人类的骨骼与灵魂，防御力极强，普通的净化力量对它几乎无效。”
马可祭司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十字架，沉默许久才开口：“我需要联系 Vatican，请求调配‘圣骨匣’—— 那是中世纪遗留的圣物，蕴含着十二位殉道者的圣力，或许能对蚀骨魔造成实质性伤害。”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但圣骨匣的运输需要时间，我们至少要在芝加哥坚守三天，等待支援。”
“三天……” 李穆倾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足够了。我们可以先在节点外围建立防线，用三清净化阵的残余力量压制黑暗能量扩散，同时收集蚀骨魔的习性数据，为后续的决战做准备。”
没人提出异议。成年人的决策从不需要过多的情绪渲染，利弊清晰，责任明确，便足以支撑行动。张华斌走到服务区的便利店，买了几瓶功能饮料和压缩饼干，分给众人时，特意给李穆倾拿了一瓶温牛奶 —— 他记得师叔胃不好，冷饮会刺激旧疾。李穆倾接过牛奶，指尖碰了碰瓶身的温度，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重新上路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车灯划破夜色，在公路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光柱，像是在黑暗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路。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偶尔的翻页声 —— 珍妮在整理芝加哥的地图资料，用红笔在可能的防御点做上标记；陈砚则在研究蚀骨魔的古籍记载，眉头始终紧锁；马可祭司在低声祈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在寂静的车厢里，形成一种无形的力量。
张华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却没有丝毫睡意。师父的面容在脑海里浮现，那个在龙虎山教他画符、练剑，又在临终前将师叔的信交给她的老人，似乎早已预见了这场跨越重洋的战斗。他想起师父常说的一句话：“道者，承天应人，守正辟邪。” 以前他不懂，总觉得清净无为才是道家本色，直到此刻才明白，所谓的 “清净”，从来不是逃避，而是在该承担责任时，能挺直脊梁，守住心里的 “正”。
“快到芝加哥边界了。” 露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指了指前方的路牌，“根据资料，节点所在的废弃地铁站，就在市区南边的工业区。”
张华斌睁开眼，看向窗外。芝加哥的夜景在远处铺开，灯火璀璨，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冷清 —— 显然，蚀骨魔的存在已经引起了恐慌，不少区域已经被警方封锁，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警车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颗不安的红色星辰。
车队驶入市区，按照珍妮的指引，朝着工业区的方向驶去。越靠近废弃地铁站，空气中的黑暗气息就越浓郁，车窗上甚至开始凝结出淡淡的黑色雾气，用手一擦，能感觉到一丝刺骨的寒冷。
“就在前面。” 珍妮指着不远处一个被黄色警戒线封锁的地铁站入口，入口处的黑暗雾气已经凝聚成实体，像一道黑色的帷幕，将整个入口笼罩。
车队停在警戒线外，众人下车，站在寒风中，看着那道黑色帷幕。没人说话，却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 桃木棒球棍、短刀、符纸、十字架，这些陪伴他们走过纽约、洛杉矶的武器，此刻在夜色中，泛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先建立防线吧。” 李穆倾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陈砚，你和马可祭司负责布置防御符阵；珍妮，你联系芝加哥警方，扩大封锁范围，禁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华斌，露丝，你们两个负责探查节点外围的黑暗能量浓度，注意安全，一旦发现蚀骨魔的踪迹，立刻撤离。”
“明白。” 张华斌和露丝同时应道，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点了点头，便朝着黑色帷幕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芝加哥的工业区里，一场关乎人类安危的坚守之战，即将拉开序幕。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危险，也没有人知道自己能否活着看到胜利的曙光，但每个人的脚步都很坚定 ——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是千万人的生命与安宁，身前是必须跨越的黑暗与恐惧，退无可退，唯有向前。
张华斌握紧桃木棒球棍，棍身传来的温热触感，像是师父的手，在无声地给予他力量。他看着身边的露丝，看着远处正在布置防线的伙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 这场战斗，他们或许会受伤，或许会牺牲，但他们绝不会认输。
因为他们是驱魔师，是守护光明的人。无论黑暗有多强大，他们都会用自己的力量，在黑暗中，点亮一盏不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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