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辞职回老家后,豪门白月光疯了·第四章
12:30 徐州东站·站前通道
“小姐,再跑……再跑鞋跟要断了!”保镖阿诚的声音被风扯得零碎,他望着前方顾南枝踉跄却不肯停的背影,喉结发紧。那双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白色高跟鞋,鞋尖早已沾满灰褐色的污泥,裸露的脚踝上,昨夜被碎石划开的伤口凝成暗紫色血痂,每一次落地,都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下浅淡的血痕。
可顾南枝像听不见痛觉,视线死死锁着检票口上方的红色电子屏——【G748次列车:停止检票倒计时1分23秒】。数字每跳一下,她胸腔里的心脏就往喉咙口撞一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谢时晏,你不能走。
你欠我的还没还,凭什么逃?
她冲至检票闸机前,身份证被狠狠拍在感应区,预期中的“嘀”声没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红灯警报,像一柄淬了冰的锥子,扎得人耳膜生疼。闸机屏幕上跳出的【列车已驶离】四个红字,在她眼里无限放大,最后变成一片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四肢百骸瞬间冰凉。
“不可能!”她猛地攥住闸机边缘,指节泛白,“刚刚还有两分钟!怎么会驶离?”她不信邪地抽出身份证,又一次、再一次地往感应区拍,机械的警报声反复响起,像在无情地重复着宣判。
“小姐,别试了。”检票员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不忍,“G748次三分钟前就出站了,您……”
话没说完,顾南枝突然回头。那双素来盛满骄傲的凤眼,此刻布满猩红血丝,像被困在牢笼里的困兽。她一把揪住检票员的衣领,昂贵的香奈儿丝巾滑落肩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木头:“让它停下来!你去跟调度说,让列车掉头!”
检票员被她眼里的疯狂吓得后退:“小姐,这不符合规定,列车一旦出站……”
“规定?”顾南枝突然笑了,笑声凄厉得像玻璃破碎,“我顾家去年给这条高铁线捐了两个亿!你跟我说规定?现在我告诉你——”她凑近检票员耳边,语气狠戾,“我顾南枝,就是规矩!”
12:40 站台·10C座位
一万块现金被重重拍在列车员面前的金属托盘上,红色钞票边缘被风掀起,露出顾南枝冷得像冰的眼神。她身后的阿诚挺直脊背,黑色西装上的肩章泛着冷光,无形的压迫感让列车员喉结滚动了两下。
“10C车厢,现在带我过去。”顾南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指尖在钞票上轻轻敲了敲,“这钱,够你半年工资了。”
列车员看了眼缓缓启动的列车,又看了眼那沓诱人的现金,最终咬了咬牙:“跟我来,动作快点,别被乘警看见。”
站台的风卷起顾南枝的长发,黑色发丝缠在她带血的脚踝上,像一道挣不脱的枷锁。她跟着列车员冲上列车,车门在身后“哐当”关上的瞬间,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向10号车厢——那是她让助理查了无数次的座位,谢时晏的座位。
10C。
座椅空荡荡的,浅灰色的椅套平整得像从未有人坐过,小桌板擦得一尘不染,连一丝指纹都没有。顾南枝的心猛地往下沉,像坠入了冰窟,她扶着座椅靠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脚垫、行李架、甚至座椅下方的缝隙。
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视线突然定格在座椅前方的网袋里——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边角绣着银色的“P”字母,是百达翡丽的经典款。
那是她去年生日送他的表,全球限量三台,她花了三个月才拍到。当时谢时晏接过盒子时,眼底没什么波澜,她还赌气说“不喜欢就扔了”,可他现在……竟然还带着。
一丝诡异的喜悦顺着脊椎往上爬,顾南枝的手指开始颤抖。他没扔,他还带着,这说明他心里还有她,对不对?他就像被她戴上了枷锁,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忘不掉她!
她屏住呼吸,指尖轻轻勾出那个盒子,丝绒触感细腻,却轻得可笑。当她颤抖着打开盒盖的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里面没有那块镶嵌着碎钻的腕表,只有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高铁一次性拖鞋包装袋。
包装袋上,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清隽有力,是她看了八年、刻在骨子里的笔迹:
【NANZHI,再也不见。】
轰——
顾南枝只觉得耳边响起巨大的嗡鸣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那六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她最柔软的心脏,然后狠狠搅动。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座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再也不见?
他凭什么说再也不见?
她给了他锦衣玉食,给了他旁人羡慕的身份,甚至在他被人刁难时,挡在他前面替他扛下所有风雨。他谢时晏的一切,都是她给的,他有什么资格说“再也不见”?
顾南枝猛地攥紧那张包装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包装袋的边缘划破她的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她盯着那行字,像是要将它碾进自己的骨血里。
“小姐,列车要入库了,我们得下车了。”阿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南枝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骇人的偏执:“垃圾。这节车厢的垃圾,在哪里?”
13:00 高铁垃圾压缩舱
“小姐!您不能进去!”阿诚死死拉住顾南枝的胳膊,声音里满是焦急,“这里全是剩饭和果皮,脏得很,而且媒体的人说不定已经到车站了……”
顾南枝却像没听见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径直冲向那个巨大的银色垃圾压缩舱。舱门敞开着,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剩饭的油腻、果皮的腐烂和纸巾的污秽,呛得人睁不开眼。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白皙的手指瞬间沾满褐色的污渍,昂贵的香奈儿套装被垃圾里的汤汁浸透,留下一片片肮脏的印子。可她毫不在意,指尖在冰冷的垃圾里疯狂翻找,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甚至被尖锐的骨头划破,血珠混着污秽,触目惊心。
她要找的不是那块表,不是任何值钱的东西。
她要找的,是谢时晏存在过的痕迹。
哪怕只是一张他用过的纸巾,一个他喝过的水瓶,都好。
突然,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却看见一个银色的金属片粘在指尖——是一个被捏扁的易拉罐拉环,边缘还沾着淡淡的薄荷味,是谢时晏最常喝的那款可乐。
顾南枝怔怔地看着那个拉环,眼眶瞬间红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它从垃圾里掏出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污渍,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将它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拉环锋利的边缘深深割进指节,更多的血渗了出来,将那枚廉价的“戒指”染得鲜红。血顺着她的指缝滴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又一朵绝望的花。
她看着这枚染血的“婚戒”,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更让人心碎,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阿诚。”她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把它收好。”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枚拉环,用随身携带的真丝手帕包好,放进爱马仕包的最夹层——那里原本放着她的钻戒和黑卡,现在却被一枚垃圾取代,成了她此生最珍贵的宝物。
13:15 商务车厢监控死角
“顾南枝!你是不是疯了?”手机屏幕里,陆驰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他指着屏幕里狼狈不堪的顾南枝,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为了一个谢时晏,你去翻垃圾?你的骄傲呢?你顾家大小姐的身份呢?”
顾南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监控摄像头的死角给了她片刻的喘息。她看着屏幕里自己满身污秽的样子,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在下巴尖汇成水珠,砸在手机屏幕上。
“我疯了?”她哭着笑,笑声里满是悲凉和偏执,“对,我是疯了!陆驰,是你们逼我的!是谢时晏逼我的!”
“他凭什么说走就走?他凭什么不要我?”她捂住胸口,那里疼得快要不能呼吸,“我给了他一切,我把我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了他,他凭什么就这么扔掉我!”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在无人的角落里发出绝望的哀嚎。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甚至没看见,电话那头的陆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手指悄无声息地按下了录屏键。
【录屏已开始】的提示在屏幕角落闪过,陆驰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顾南枝发疯的样子,可是能换八百万流量的好东西。
13:30 徐州东站商务候车室 & G748次列车上
【非遗传承】的直播镜头还在对着候车室扫拍,主播正拿着一个剪纸作品讲解,镜头无意间扫过角落时,突然顿住了——
画面里,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被保镖护在中间,她赤着脚,脚踝上带着血痂,昂贵的衣服上沾满污秽,却依旧难掩出众的姿色。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那不是顾氏集团的千金顾南枝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搞得这么狼狈?】
【等等!昨天那个#手控天花板#的帅哥,不就是坐G748次列车走的吗?】
【我懂了!豪门白月光被甩,当场发疯!这剧情比小说还刺激!】
【快去看热搜!#顾氏千金翻垃圾#已经要爆了!】
就在这时,顾南枝仿佛感觉到了镜头,猛地抬起头。直播镜头恰好给了一个特写——她那双沾满污泥和血迹的白色高跟鞋,被随意地扔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鞋尖的血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瞬间突破五百万。
与此同时,G748次列车正平稳地驶向淮北站。
谢时晏关掉手机移动数据,戴上耳机,里面播放着列车行驶的白噪音。规律的“哐当”声像一首催眠曲,让他紧绷了八年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梦,没有顾南枝,只有一片温暖的、虚无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轻轻的触碰唤醒。睁开眼,邻座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张画:“叔叔,我看你睡得好香,给你画了一幅画。”
画上是一列绿色的火车,正奋力冲出一个黑色的隧道,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光芒的薄荷糖形状的太阳,旁边还画着几个小小的笑脸。
谢时晏看着那幅画,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小心翼翼地把画折成纸飞机,放进衬衫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顾南枝留下的阴影,却被这小小的画,照进了一丝光。
就在这时,手机自动连上了列车的WiFi,一条微博私信弹了出来:
【宋听澜:谢时晏,我知道是你。下一站淮北,我接你。】
谢时晏盯着那个名字,愣了十秒。
宋听澜,他高中时的同桌,那个总爱在课本上画满小太阳的女孩,也是唯一知道他喜欢薄荷糖的人。
他没有回复,只是点开自己的微博——那个用了八年的灰色默认头像,被他换成了一张照片:阳光下,一张薄荷糖纸被折成小小的星星,闪着淡淡的光泽。
这是一种无声的回答:【已读,不回。】
“列车即将到达淮北站,室外温度27摄氏度,局部有雷阵雨,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时晏望向窗外,天空有些阴沉,远方的天际线有闪电划过,却没让人觉得压抑。他忽然觉得,那片阴云背后,藏着万丈光芒。
他在心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对自己说:
“谢时晏,欢迎来到没有顾南枝的世界。”
【视角切换】
顾南枝视角
顾南枝把染血的拉环攥进掌心,金属的边缘嵌进皮肤,疼得钻心,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阿诚站在旁边,欲言又止,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可她不在乎。
谢时晏,你以为你坐上列车就能逃掉吗?
只要这列车的轨道还在延伸,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会追到终点。
哪怕终点是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谢时晏视角
淮北站的空气带着雨前的湿润,落在睫毛上,像母亲小时候给她拍的痱子粉,微痒而温柔。谢时晏提着简单的行李箱,踩上月台的那一刻,忽然想笑。
没有顾南枝的电话,没有保镖的跟踪,没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恩情”。
原来自由的味道,是连空气里的血腥味,都带着薄荷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