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许云汐赵启明，你在这儿看着点程瑶，我去追程枫。

许云汐丢下一句话，脚步一蹬，飞快地朝楼下奔去。可程枫的速度实在太快，等她赶到一楼时，只见他正与一群怪物厮杀，黑色的血液四溅又迅速消失。镰刀在他手中挥舞得如风般凌厉，每一次划过空气都伴随着头颅滚落的声音。

许云汐皱紧了眉头，心里有些急躁。“这小子，真是乱来。”她低声嘟囔着，想要靠近程枫却被源源不断涌上的怪物拦住了去路。无奈之下，她只能集中精神凝聚出一把弓箭，指尖搭上弦，瞄准最近的一只怪物，嗖的一声射出，精准贯穿它的脑袋。

楼上的气氛沉默而压抑。

赵启明蹲在程瑶身边，手掌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神左右游移，看起来比打架还难受。“啧，这安慰人的活儿，真不是我擅长的啊……”他挠了挠头，干咳了一声，开口道：

赵启明呃……别哭了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先冷静下来吧。要不然，他们在天上也会为你担心的。

程瑶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哽咽着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却带着坚持：

程瑶我不会做傻事的，你先离我远点吧，让我静一会儿……

赵启明愣了一下，点点头站起身来，小声回道：

赵启明好吧……

楼下，战斗渐入尾声。最后一只怪物倒下的瞬间，许云汐迅速收起弓箭，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程枫的肩膀，语气严厉：

许云汐冷静点！

程枫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猛力挣扎，双眼猩红，怒吼道：

程枫我怎么冷静？！我爸妈死了，让我怎么冷静？！

许云汐眉头拧得更紧，目光扫过程枫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毫不犹豫地伸手狠狠按了上去：“嘶——”强烈的疼痛让程枫倒吸一口冷气，眼里的红色光芒也逐渐褪去。他终于清醒了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拳头攥得死紧，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许云汐叹了口气，蹲下来平视他，语气缓和了些：

许云汐别冲动。现在杀再多怪物也换不回你的父母，而且你自己可能也会送命！他们的死已经是事实，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男子汉大丈夫，他们一定希望你能保护好程瑶，让她好好活下去。这才是对他们的最好报答。

时间悄然流逝，二十分钟后，许云汐和程枫重新回到楼上。门刚推开，程瑶就抬起头，看见哥哥的身影后，再次泪流满面。此时，程枫已恢复了些许理智，他瞟了一眼房间里仍在低吼挣扎的两具怪物，转身对妹妹说道：

程枫程瑶，你先出去躲远点，我去处理掉它们，让爸妈安心……

程瑶望着哥哥从储物空间取出的军用长刀，抿紧嘴唇没有阻拦。她默默地站起来，转身离开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耳边传来两声沉闷的低吼戛然而止的动静，以及随之喷涌而出的黑色液体撞击地面的声响。

程枫紧咬牙关，努力抑制住哭泣的冲动，只是任由眼泪不停地滑落。四点多的时候，几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两具尸体一起下了楼。程枫和赵启明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搬进汽车后备箱，赵启明发动引擎，程枫和程瑶坐在后座，彼此无言，神情郁结。

程枫就埋在这里吧，老家太远，路上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

车子驶入小区背后一片废弃的土地，几人下车后环顾四周。没带工具，程枫索性拔出军用长刀，开始一点一点撬开泥土。半个小时后，一个深达一米半的坑总算挖好了。他默不作声地把尸体放进坑底，然后将泥土一点点覆盖上去。

程枫和程瑶并肩跪在新堆起的坟前，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小土丘，目光复杂又悲伤。程枫缓缓掏出父亲留下的纸条，轻轻抚摸了一下，把它收入储物空间中，既是纪念父母，也是提醒自己肩负的责任——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