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
“世人皆知,天启城最好的酒在碉楼小筑 那里有名震天下的秋露白,这秋水小筑的秋水横,还是第一次喝到。”
浊清语气平淡,不喜不怒,却带着无尽的威压“碉楼小筑的秋露白,一月只出一次,一次只出两个时辰,而这秋水小筑的秋水横,一年只有一秋,一秋只出三日,大家长此行来的正是时候,觉得如何?”
苏昌河摸索着酒杯,似真意“我不会喝酒。”
此话一出,大皇子萧永的视线瞬间瞥来,神色不悦,显然浊清毕竟是上一任大监,沉得住气,神色平静,佯装疑惑“哦?何解?”
苏昌河还是那般懒散,只不过多了些许阴翳“我有时千杯不醉,有时沾酒就倒,酒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我和司空长风,百里东君那些人不同,我不是好酒的江湖客,而是…”
还未等他说完,大皇子质问的声音便传来“是什么?”
苏昌河转向他,神情严肃“而是彼岸的渡船人,。”话落,一直在手里把玩的酒杯顺势重重落在桌上,大皇子长呼一口气,掩饰内心的不安“何为彼岸?”
苏昌河见此番胆小紧张的模样,歪嘴一笑,坐在一边的浊清打破僵局“永儿,不要这么紧张。”
大皇子收回心绪,转向一旁的浊清,脸上还带着极度紧张过后的惊魂未定,“抱歉,师父。”
苏昌河看着这场闹剧,不禁轻笑出声,这声音却吸引了浊清,浊清神色狠戾,语气却带着些许平和,适当提醒这苏昌河“大家长”
苏昌河放下把玩的酒杯,懒散解释“刚才大皇子殿下叫公公师父,我着实没想到,我还以为公公的徒弟,只有五大监呢!”
浊清神色依旧,“我自幼进宫,因为生得瘦弱,一直饱受欺凌,直到被派到了雍乐宫,遇到了淑妃娘娘,才算是有人照拂,淑妃娘娘为人和善,待人宽厚,见我瘦弱就劝我习武,还从家族中拿出了一些武书让我研习,其中有一本残谱,名为虚怀,我也是看了很多年,才悟出了这一身的奇功。”
苏昌河闻言看向一边的大皇子“淑妃娘娘?便是你的母亲?”
大皇子缓缓解释“淑妃是先皇太安帝的妃子,也是我母妃的姨母。”
浊清接过话继续“淑妃娘娘一生无后,在家族之中,只和这位外甥女走得比较亲近,她自知自己的家族势力,不复从前,便托我多多照拂永儿,只可惜很快我就被派去守皇陵了,只能偶尔离开,传授他一些功法。”
苏昌河闻言感概万分“没想到浊清公公,竟是如此重情重义的人,和我是一样的人。”
话落,浊清轻笑“大家长,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呐,上一次你们来到天启城的时候,我就知道,总有一日我们会成为朋友,或是对手。”
此话一出,雅间的秋水横也不再引人注目,苏昌河与之对视许久,拿起酒杯,为自己酙上一杯,似笑非笑,似真似假“很多时候,成为朋友,或者对手,仅在一念之间,浊清公公,我们会成为朋友吗?”
浊清笑着看着他 ,“那就要看大家长,需要什么样的朋友了?”
苏昌河抬眸,认真且不容置疑,“我说了我是彼岸的渡船人,而现在,需要一艘船”
声音刚落,苏昌河轻敲桌子,只见酒杯中的水汇成一剑向浊清公公方向而去,浊清眼神微动,那道水凝聚成冰,碎成几块倒在地上,苏昌河见状轻笑“不愧是曾经天启城中仅次于李先生的高手 ,我见过以气凝冰的,没见过一个眼神就能凝水成冰的。”
坐在一旁一直不语的大皇子,早已忍耐不住,大声叫着苏昌河的名字,语气中带着恼怒。苏昌河闻言转过头来,饶有兴致看着他,大皇子咬牙切齿道“你提了不该提的名字。”
苏昌河闻言颇有兴趣“是吗?”
浊清见此提醒大皇子“永儿啊,身为大皇子,母家虽然不复旧时荣光,可依然算得上是天启城前五的世家,在皇子之中只有几个人,有资格和他竞争储君之位。”浊清此番话显然是说给苏昌河听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昌河之间也。
浊清公公将桌子上冰挥袖扫去,继续开口“二皇子萧崇,同样出身世家,且自小就负有才名,只可惜几年之前被人下了毒,至今目盲,无人能治,七皇子萧羽,是陛下最爱的妃子所生,自小备受宠爱,只可惜为人顽劣,背后支持他的影宗也已经被你们所灭了,真正有资格和永儿竞争的,只剩下六皇子,萧楚河,他背后站着的是琅琊王萧若风。”
苏昌河挑挑眉“你们的对手是琅琊王?”
浊清公公轻笑摇头“把琅琊王实为对手的可不止我们,他太耀眼了,也太强大了,可最要命的是,他实在是太骄傲了,所以,几乎整座天启城,都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对手。”
“整个天启城?”
“是的,陛下,如今应当也彻夜难眠…”
这场会面充满试探、算计,背后的结局如何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