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被解雇的消息像颗石子砸进林氏集团，半天就滚得人尽皆知。张青青在茶水间假装无意听着同事们的窃窃私语，指尖捏着的咖啡杯壁被攥出泛白的指印，心里早已翻江倒海——陈哲这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砸了！

她刚回到自己的工位，抽屉里的私人手机就震动起来，是陈哲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老地方。”

老地方是公司后门那条僻静的小巷，平时鲜少有人经过。张青青磨磨蹭蹭了十分钟，才踩着高跟鞋扭过去。巷口的阴影里，陈哲背靠着斑驳的墙壁，头发乱糟糟的，西装上还沾着早上被保安“请”出公司时蹭到的灰尘，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精英模样。

“你还好意思找我？”张青青一开口，声音里的火气就压不住，“陈哲，我早就跟你说过，林晚晚那女人不对劲，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你被解雇，我在公司也快待不下去了，我们之前计划的一切都泡汤了！”

陈哲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怨怼：“怪我？要不是你迟迟没把伪造的授权文件准备好，我至于急着跟王总监私下交易吗？再说了，谁能想到林晚晚手里会有录音？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计了！”

“我没准备好？”张青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步，几乎要戳到陈哲的脸，“我通宵达旦地改文件，就怕被法务部发现破绽，结果你倒好，自己先露了马脚！还有你给王总监塞钱那事，我早就说过太冒险，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不仅没拿到技术授权，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互相指责到翻旧账，声音越来越大。陈哲被戳到痛处，索性破罐子破摔：“当初要不是你说林晚晚好拿捏，说林氏的股份唾手可得，我能跟你联手？现在倒好，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我没全身而退？”张青青气得胸口起伏，“我在林晚晚身边装了这么久的闺蜜，每天看她的脸色，就为了等你拿到控制权后给我好处，结果你呢？连第一步都没走好！”她说着，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警惕，“你该不会是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吧？陈哲，你别忘了，伪造文件的事，你也有份！”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张青青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是一条匿名邮件。她本没心思看，可邮件标题里的“陈哲”两个字让她顿了顿，随手点开。

里面没有文字，只有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截图里，是陈哲和他的朋友几天前的对话——

“等我拿到林氏的控制权，张青青那女人也就没用了，到时候随便给她点好处打发了就行。”

“她还真以为我会跟她平分股份？做梦吧，林氏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放心，我跟她只是互相利用，等事成之后，我就把她踢出局。”

张青青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她猛地抬头看向陈哲，手里的手机几乎要被捏碎：“陈哲！你竟然这么算计我？”

陈哲看到她手机屏幕上的截图，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强装镇定：“你别信这些！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故意陷害？”张青青冷笑一声，眼泪都快气出来了，“这些聊天记录的时间、语气，明明就是你的风格！陈哲，你可真够狠的，一边跟我称兄道弟，一边在背后算计我！”

她转身就想走，却被陈哲一把拉住手腕。陈哲的力气很大，捏得她生疼：“你去哪？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放开我！”张青青挣扎着，“跟你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合作，我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死？”陈哲的眼神突然变得阴狠，他死死盯着张青青，“现在我们俩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要是完了，你也别想好过！林晚晚既然能拿到我的录音，说不定早就怀疑你了！你以为你现在退出，她会放过你？”

张青青挣扎的动作顿住了。陈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怒火，也让她清醒过来。她深吸一口气，低头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再抬头时，脸上的怒容消了大半，语气也软了几分，甚至主动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陈哲的胳膊：“好了，我知道你刚才也是急糊涂了，我不该跟你吵这么凶。”

陈哲愣了一下，没料到她突然转变态度，眼底的阴鸷淡了些，却还是带着防备：“你想干什么？”

“能干什么？”张青青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刻意放柔的光，甚至伸手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西装领口，“我们俩从大学到现在，合作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彼此的脾气吗？刚才那些气话，你别往心里去。”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惑的调子，“你想想，我们现在吵有什么用？林晚晚才是最大的敌人。等我们拿到林氏的资产，你当总裁，我帮你管着财务和运营，到时候整个林氏都是我们的，我们一起住顶层复式，开限量版跑车，出入都是上流社会的宴会，过真正人上人的生活，这不才是我们想要的吗？”

她的话像温水，慢慢熨帖了陈哲焦躁的心思。陈哲喉结动了动，眼底的不甘渐渐被贪婪取代——是啊，他要的从来不是跟张青青吵架，而是林氏的控制权，是那种呼风唤雨的总裁生活。刚才的聊天记录纵然刺眼，但比起到手的利益，这点猜忌似乎也能暂时压下。

“你说的是真的？”他试探着问，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怨怼。

“当然是真的！”张青青立刻点头，眼神说得无比真诚，“我跟你联手，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之前那些聊天记录，说不定真是别人伪造的，想挑拨我们的关系——你想啊，谁最希望我们内斗？肯定是林晚晚！我们可不能中了她的计。”

陈哲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心里的疑虑散了大半，眼底重新亮了起来：“你说得对！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林晚晚既然敢跟我撕破脸，肯定还有后招，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就是这个道理！”张青青见他松口，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我手里还有几份林氏早年的财务报表，里面有些漏洞，或许能用来做文章。你之前不是说认识几个媒体朋友吗？可以试试从舆论上给她施压，让她顾此失彼。”

“这个主意好！”陈哲一拍大腿，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林氏最看重名声，只要我们把这些漏洞夸大，再加点不实猜测，保管让她焦头烂额！到时候我们再联系公司里那些对她不满的老股东，说不定就能逼她交出管理权，到时候……”

“到时候你就是林氏的新总裁。”张青青适时接话，语气里满是附和，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等真拿到了控制权，谁当总裁，可就由不得他说了。

两人对视一眼，刚才的争吵和猜忌仿佛被风吹散了。他们都清楚，眼前最大的敌人是林晚晚，只有先联手除掉她，才有资格谈后续的利益分配。至于那些没说出口的提防，都暂时埋进了心底，像颗定时炸弹，只等合适的时机，再次引爆。

张青青收起手机，将匿名邮件的事彻底压在心底——不管是谁发的，现在都不重要了。她看着陈哲，语气坚定：“下周一，我会把财务报表给你。在此之前，我们各自行动，千万别再出任何差错。”

陈哲重重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巷，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背影很快消失在不同的街道尽头，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还在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争吵。而这一切，都被隐藏在巷口转角的林晚晚，通过手机里的监控软件，看得一清二楚。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她早就知道，这两个人的同盟，从来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几句画饼的好话或许能暂时粘合裂痕，但只要利益的天平稍一倾斜，这道裂痕，只会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