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危机似乎暂时告一段落,陈默回家的时间恢复了些许正常,但眉宇间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屋里的气氛因为那晚工作危机的短暂交心,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牵绊。
周四晚上,苏念正在厨房准备晚餐,陈默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正在阳台打电话,似乎是工作上的事。
手机铃声执着地响着。苏念本不想理会,但那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沈璐。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苏念,让她僵在了原地。
沈璐。
那个曾经存在于她和陈默之间,像一根隐形刺的名字。那个据说和陈默青梅竹马,家世相当,在他母亲心中一直是理想儿媳人选的女孩。也是当年导致他们最终分手的那场激烈争吵中,被无意间提及,却狠狠刺痛了她的名字。
五年了,她几乎快要忘记这个人的存在。可现在,这个名字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陈默的手机屏幕上,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关于分手前的不安、猜忌和痛苦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几乎要将她淹没。
原来,他们一直还有联系?
陈默打完电话从阳台进来,看到苏念脸色苍白地站在茶几旁,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的手机。手机铃声已经停了。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未接来电,随手将屏幕按灭,语气如常地说:“一个朋友。”
朋友?多么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想从他眼中找出一点心虚或解释的意味,却什么也没有。他表现得太过正常,反而显得可疑。
那股熟悉的、如同五年前一般的刺痛和酸涩,再次涌上心头。所以,那些因戒指而产生的动摇,那些因他偶尔流露的脆弱而产生的心疼,或许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他留着戒指,可能真的只是忘了扔。他提出协议,也真的仅仅是为了母亲,与感情无关。而他的生活里,一直存在着一个符合所有人期待的“沈璐”。
“嗯。”苏念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厨房。她背对着客厅,用力地切着砧板上的青菜,刀刃落在木质砧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掩盖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急促的呼吸。
晚餐在一种极其压抑的气氛中进行。两人都沉默着,各怀心事。
苏念味同嚼蜡,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沈璐”这个名字,以及陈默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反应。她感觉自己像个笑话,刚刚因为一些细微的迹象而心生涟漪,现实就立刻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提醒她自己的位置——一个暂时的、协议性质的替代品。
陈默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几次抬眼看向她,但最终什么也没问。
吃完饭,苏念迅速收拾了碗筷,第一次没有等陈默主动,就拿起自己的碗快步走进了厨房清洗,然后直接回到了次卧,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细密的疼痛。
她拿出背包夹层里的那枚戒指和那张折叠整齐的孕检单,看着它们,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看来,她必须更加清醒了。守住自己的心,履行完一年的协议,然后带着孩子离开。这才是她唯一应该走的路。
至于陈默,他的世界里有他的母亲,有他的工作,或许,也一直有他的沈璐。从来,都没有她苏念长久停留的位置。
窗外,夜色浓重。刚刚有所回暖的关系,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和一个名字,瞬间又跌回了冰点,甚至比之前更冷。那枚戒指带来的疑惑,在“沈璐”这个名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信任的建立需要漫长的时光,而摧毁它,有时只需要一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