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继续去盯着他们。”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还有——”
他抬起头,望了望天。云层比方才更厚了,压得很低。
“那些东西有动静了,”他顿了顿,“立刻回来禀报。”
“是,大人。”小小抱拳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里。老榆树的枝丫轻轻颤了颤,复又归于平静。
几乎就在同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心端着一只青花大碗走出来,碗里热气腾腾,是一碗刚出锅的面,细细的面条卧在清亮的汤里,上头撒着葱花,还卧着一个荷包蛋。她走到石桌边,把碗轻轻放下,有些疑惑地四处看了看。
“刚刚是有人来过吗?”她偏着头,往院墙那边望了望,“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
冷曜伸手接过碗,神色淡定得看不出任何破绽:“没人,你听错了。”
“哦……”顾心将信将疑地收回目光,却没再追问。她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腮,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吃碗面吧,趁热。”
冷曜“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却没急着动筷子。
顾心坐着坐着,又有些坐不住了。她往外张望了一眼,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你先吃着,我出去看看什么情况了。”她站起身,“心里总是不踏实,现在村里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话没说完,手腕一紧。
冷曜不知何时已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像一道无形的锁,把她定在原地。顾心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那眼神严厉得近乎冷冽,像是深潭底下压着的寒冰,又像是命令,不容反驳。
“不要去。”
三个字,简单,干脆,没有余地。
顾心被他这眼神和气场震住了,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她愣愣地看着他,只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冷曜松开手,目光也柔和下来。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闻着很香。”
说着,他把面送进嘴里,慢慢嚼着,神色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顾心看着他,愣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下来,陪着他,看他把那碗面一口一口吃完。
那声锣响来得毫无预兆——“铛!”
铜锣的声音又脆又亮,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嗓子扯开了喊,拖得老长的尾音在空荡荡的村巷里回荡:
“所有村民都回家——关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
“铛!”
又是一声锣响,比刚才更用力,震得人心里一颤。那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一家一户地敲打着窗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村民都回家——关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
“铛!”
第三声锣响的时候,有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被巡逻的人低声呵斥回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插销落下的声音清晰可闻。
“铛!”
锣声越来越远,往村西去了。可那喊声还在一遍一遍,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整个平安村罩得严严实实:
“所有村民都回家——关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