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思追、蓝景仪等一众小辈的首次独立历练,最终选定由一位以稳健著称的长老暗中随行。魏无羡虽心痒难耐,却也知这是小辈们成长的必经之路,只得按捺住凑热闹的心思,与蓝忘机一同留在云深不知处,继续钻研陈情之秘与古籍线索。
然而,不过短短五日,一道染着焦灼气息的传讯符便划破夜空,直抵蓝曦臣案头——来自随行长老。
讯息简短却令人心惊:黑风寨之事远比预想复杂,寨民行为诡异,似被邪术操控,且寨中隐有异教祭祀痕迹,与潭州古墓所见阵符风格极为相似!小辈们虽暂无性命之忧,但已陷入僵局,恐打草惊蛇,请求宗门速派援手,尤其提及“若魏公子能至,或可辨明邪术根源”。
消息传来,静室内的魏无羡豁然起身,眼中不见慌乱,反而燃起跃跃欲试的火焰:“果然和那群老鼠有关!这是撞到他们另一处窝点了?”
蓝忘机已执起避尘剑,神色冷凝:“事不宜迟。”
两人甚至无需多言,向蓝曦臣禀明后,便立刻动身,御剑直奔黑风寨。风声在耳边呼啸,魏无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陈情,那日感应到的古老气息与破碎画面再次浮上心头。他有种预感,这次黑风寨之行,或许不仅能解开邪术之谜,更能触及陈情深处的秘密。
黑风寨坐落于一片贫瘠的山峦之中,寨墙以粗糙的巨石垒砌,透着蛮荒之气。尚未靠近,一股混杂着香火、草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便随风飘来。
与随行长老及小辈们在一处隐蔽山坳汇合后,蓝思追立刻上前禀报,他神色凝重,不见往日温润:“魏前辈,含光君。此寨极其古怪。寨民白日里看似正常,劳作交谈与常人无异,但眼神呆滞,行动间有微不可察的僵硬。一到夜晚,寨中便会响起诡异的吟诵声,所有寨民会聚集在寨子中央的广场,围绕着一尊新立的、形貌狰狞的石雕进行跪拜,那石雕……与潭州古墓所见兽首,有七分相似!”
蓝景仪补充道:“我们尝试过潜入探查,也试图与寨民沟通,但他们对外人极为警惕,且一旦触及夜间祭祀或石雕的话题,便会变得激动甚至具有攻击性,仿佛被操控了心神。我们不敢强行突破,怕伤及无辜。”
魏无羡眯眼望向夜幕笼罩下、隐约可见火光与人影晃动的山寨广场,感受着那空气中弥漫的、与潭州古墓同源却更为隐晦的操控之力。“是惑心咒,混合了某种信仰愿力的邪门法子,长期浸染,能让人逐渐丧失自我,成为虔诚的‘傀儡’。”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用这种方法来控制普通人,真是下作。”
是夜,月黑风高。魏无羡与蓝忘机避开寨墙巡逻的壮丁,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黑风寨。
寨子中央的广场上,景象令人脊背发寒。数百寨民,无论老幼,皆神情狂热而麻木,围绕着那尊约两人高的诡异石雕跪伏在地,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晦涩难懂的音节。石雕通体漆黑,似兽非兽,似人非人,唯有一双镶嵌着的暗红色宝石眼睛,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不断散发出扭曲心神的力量。
而在石雕下方,端坐着三名身着暗紫色条纹长袍、头戴兜帽的人!他们显然是主持祭祀者,周身萦绕着与那刺客、与潭州阵法同源的阴邪灵力波动!
“找到正主了。”魏无羡传音给蓝忘机,眼中寒光凛冽。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紫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兜帽下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直射向魏无羡与蓝忘机藏身的方向!
“有外人闯入!亵渎圣祭者,杀!”他声音嘶哑,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
瞬间,所有跪拜的寨民如同被按下了开关,齐齐转过头,数百双空洞而充满敌意的眼睛锁定了两人!他们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如同潮水般向两人涌来!
而那三名紫袍人则迅速后退,手中掐诀,石雕的眼睛红光大盛,一股更强的惑心邪力如同浪潮般向四周扩散,试图彻底引爆寨民的凶性!
“护住寨民心神!”蓝忘机低喝一声,忘机琴已然出现,清越的琴音如同甘霖般洒落,试图抵消那邪力的影响。但寨民数量太多,且被侵蚀日久,琴音虽能稍缓其势,却难以立刻唤醒他们。
魏无羡看着汹涌而来、神情疯狂的寨民,眉头紧锁。他不能对这些被操控的无辜百姓下重手。
“啧,麻烦。”他啧了一声,眼神却陡然锐利起来,“那就比比看,谁的声音,更能钻进他们脑子里!”
陈情横于唇边,这一次,他吹奏的并非安魂之章,也不是杀伐之音,而是一段极其古怪、仿佛能直接与灵魂深处共鸣的破妄清心咒!这是他结合鬼道秘术与蓝氏清心音自创的法门,专破各种迷障惑心之术!
笛音无形,却如同千万根细针,无视肉耳,直接刺入每一个寨民的识海!那由石雕和紫袍人构筑的惑心邪力,在这专门针对灵魂本源的笛音冲击下,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地波动、瓦解!
冲在最前面的寨民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疯狂的神色开始挣扎、扭曲,眼神中出现片刻的清明与迷茫。
“有效!”远处观望的蓝景仪忍不住低呼。
三名紫袍人见状,又惊又怒。为首之人厉声喝道:“阻止他!”另外两人立刻挥动骨杖,数道漆黑的怨灵如同利箭般射向魏无羡,同时,那石雕眼中射出一道暗红的光柱,直冲魏无羡而来!
“你的对手是我。”蓝忘机冷冽的声音响起,避尘剑光华暴涨,化作一道湛蓝屏障,将怨灵与红光尽数挡下!琴音随之转急,如同金戈铁马,不仅护持魏无羡,更开始主动净化那石雕散发出的邪力。
魏无羡心无旁骛,笛音愈发高亢清越,如同九天凤鸣,涤荡污浊。越来越多的寨民停下了动作,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被恐惧和茫然取代。
那为首的紫袍人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果决。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手中的一枚黑色符箓上,符箓瞬间燃烧起来!
“祭品归位,圣尊垂怜!”他嘶吼着,将燃烧的符箓拍向那尊石雕!
轰!
石雕剧烈震颤,表面的黑色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更加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沉材质。一股远比之前庞大、精纯的邪恶气息开始苏醒,那暗红色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带着吞噬一切的欲望,缓缓“盯”住了魏无羡!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紫袍人则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两道黑烟,向着寨外不同的方向遁逃!
“想跑?”魏无羡笛音不停,目光却锁定了那逃窜的两人,对蓝忘机快速道,“蓝湛,这大家伙要醒了,我先拦住它!你去追,至少留一个活口!”
蓝忘机看了一眼那正在“活化”的诡异石雕,又看向逃遁的紫袍人,没有丝毫犹豫:“小心。”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剑光,直追其中一道黑烟而去。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面对那散发出令人心悸气息的“活化”石雕,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勃发。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石头疙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