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筵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云深不知处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深涧,却突生异状。先是巡山弟子回报,涧中灵气流转有异,时有凄厉兽吼隐隐传出,不似寻常山精野怪。紧接着,负责打理后山药圃的弟子发现,靠近深涧的几株珍贵灵植竟一夜之间灵气尽失,枯萎凋零。
此事立刻引起了蓝曦臣的重视。后山乃云深不知处屏障,亦是灵脉所系,不容有失。他当即便命蓝忘机与魏无羡带人前去查探。
深涧位于两座陡峭山峰的夹缝之中,终年云雾缭绕,藤蔓垂挂如帘。尚未靠近,众人便感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与云深不知处清灵的山岚格格不入。
“好重的浊气。”蓝思追眉头微蹙,手已按上剑柄。
魏无羡蹲下身,捻起一点涧边的泥土,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到鼻尖轻嗅。“不是天然的瘴气,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侵蚀了。”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幽深的涧底,“而且,这东西胃口不小,连灵植的灵气都吸。”
蓝忘机凝神感知片刻,指向涧底一处被浓密藤蔓遮蔽的方向:“源头在彼处。”
众人小心下行,越往深处,光线越发昏暗,空气中那股腐败阴冷的气息也越发浓重。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有脚下碎石滑落的窸窣声和彼此的心跳声。
“魏前辈,你看那里!”蓝景仪忽然指着侧前方一处岩壁低呼。
只见岩壁下方,散落着几具野兽的骸骨,骨殖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黑色,仿佛被什么力量瞬间抽干了生机。而在骸骨不远处的地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巨大而扭曲的爪印,形状怪异,绝非已知的任何兽类。
魏无羡走近查看,面色渐沉:“是魔气。而且看这爪印的侵蚀程度,这东西在此地盘踞已非一日。”
循着魔气最浓郁的方向,众人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前。洞口被乱石和枯藤半掩着,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寒之气正是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我打头阵。”魏无羡说着,指尖已燃起一簇幽蓝色的鬼火,当先踏入洞中。蓝忘机紧随其后,忘机琴已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小辈们则按照平日演练的阵型,互为犄角,谨慎跟上。
洞穴初入狭窄,行不过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本该是造化奇景,此刻却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气。更令人心惊的是,溶洞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刻爪痕,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曾在此疯狂挣扎、撞击。
而在溶洞中央,是一个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诡异巢穴,巢穴中残留着浓稠如墨的魔气,以及几片沾染着污秽血迹的、坚硬如铁的黑色鳞片。
“看来是它的老巢。”魏无羡用陈情拨弄了一下那片鳞片,鳞片上附着的魔气让他微微皱眉,“不过,似乎不在了。”
蓝忘机走到巢穴旁,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离开不久,方向……”他目光投向溶洞深处一条更加幽暗的岔路,“往灵脉核心去了。”
众弟子闻言,脸色都是一变。云深不知处的护山阵法与诸多禁制,皆依托灵脉而建,若灵脉被污损,后果不堪设想。
“追!”蓝忘机言简意赅。
沿着岔路追出一段距离,前方隐隐传来潺潺水声,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也明显提升,但其中混杂的魔气也愈发令人作呕。
忽然,前方黑暗中亮起两盏猩红色的“灯笼”,带着暴戾嗜血的气息,死死锁定了众人。
“小心!”魏无羡厉声提醒。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带着腥风猛地扑出!那东西形似蜥蜴,却庞大数倍,周身覆盖着厚厚的黑色鳞甲,四肢粗壮,利爪闪烁着寒光,口中滴落的涎水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正是那双猩红的眼睛,散发着混乱与毁灭的欲望。
“结阵,困!”蓝忘机琴音乍起,如金戈交鸣。
小辈们反应极快,剑光闪烁间,一道灵力交织的困阵瞬间成型,试图将那魔物束缚在原地。
然而那魔物力量奇大,猛地撞击在困阵光壁上,竟让阵法一阵剧烈摇晃,主持阵眼的几名弟子脸色一白。
“啧,皮糙肉厚。”魏无羡冷哼一声,陈情已至唇边。他没有选择硬碰硬,笛音陡然变得尖锐诡谲,如同无数细针,专门袭向那魔物的头颅部位——他察觉到那里的魔气波动最为剧烈。
魔物被这无形的音波攻击扰得狂性大发,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魏无羡喝道,“景仪,攻其左目!思追,斩它关节!”
蓝景仪闻声而动,剑如流星,直刺魔物猩红的左眼。蓝思追则身法灵动,剑光如水,悄无声息地削向魔物后肢的关节连接处。
噗嗤!叮!
蓝景仪的剑尖虽被魔物闭眼时坚硬的眼皮挡住,却也留下了一道白痕,疼痛让魔物更加狂暴。而蓝思追的剑则精准地划过关节缝隙,虽然未能斩断,却让那魔物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分。
“配合不错!”魏无羡赞了一句,笛音再变,转为低沉压抑的调子,如同无形枷锁,进一步限制魔物的行动。
蓝忘机看准时机,一道凝练无比的音刃破空而出,直取魔物相对脆弱的咽喉!
“吼——!”
魔物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竟不顾伤势,猛地甩尾扫向阵法的薄弱处!
“轰!”
困阵应声而破,几名弟子被震得气血翻涌,踉跄后退。那魔物趁机化作一道黑烟,向着洞穴更深处仓皇逃窜。
“它受了伤,跑不远!”魏无羡收起陈情,看向幽暗的前路,那里隐约传来更精纯的灵气波动,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前面恐怕就是灵脉节点之一了。”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速战速决。”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绝。不容这魔物再侵蚀灵脉,必须在其造成更大破坏前,将其彻底铲除。
洞穴深处,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关乎云深不知处根基的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