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在裴景的帐篷外来回的踱步,面如冠玉的他,此时眉毛却死死的成了一个结。
进,还是不进。
他不放心,轻轻凑到被微微掀开的帐篷前。透过那约莫两三厘米的缝隙,窥视着里面人的动作。
站在帐篷中央的裴景,擦拭剑身的手微微一顿。继而,转身回眸正正好好跟无邪的视线相撞。
他微微掀起眼皮,恹恹的看了一眼无邪。什么也没说,走到帐篷前一把拉上。
被隔绝在外的无邪,就那么愣愣的站在那里。似是不可相信,一向对自己那么好的裴景,竟然会拒绝自己。
可,他明明看见裴景眼里的那一抹挣扎的神色。他的一只手还微微搭在帐篷,另一只手则是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衣角。
半晌,他才失魂落魄的走回了篝火旁边。
见他回来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起身。胖子看着无邪这跟了妈一样的样子,刚想说出的话,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卡在喉咙里。
番子什么也没说,伸手安慰似的在无邪的肩上拍了拍。要是换他,他或许会更过分。
三爷,真是——找了个“好脾气”。番子看着远处隐匿在黑暗里的帐篷,心中暗自想到。
解雨臣端着水杯,坐在篝火旁边。微微侧着些头,眼角余光总是似有若无的扫过裴景的帐篷。
不久,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片阴翳。也遮盖住了,眼里渐起的风暴。
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神色淡淡的抿了口茶。扑面而来的茶香,就像那风过林间。
阿宁英气而不少秀气的面庞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她机遇抬步欲走,却被一旁起身的解雨臣拦住。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黑暗,伴随着阵阵风声传进阿宁的耳里:“他需要静静,不是吗?”
最后那三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狠狠的砸在在场众人的心里。
在帐篷里的裴景,机械的重复着一个动作。
那把剑,早已被擦的锃亮。折射出裴景这时的神色,舒然一滴泪落在剑身上。激起一片浪花。
他动作匆忙,像是掩盖那些过往。
可是,不管怎么擦,就是擦不掉。他恍然一笑,手中那把被视若珍宝的剑陡然落地。
“当啷”一声,剑掉在地上,他的心也碎在这里。
他颓然的靠坐在床边,胳膊搭在自己的眼睫上。唯有衣袖上的水渍,开出了花。
另一边,黑瞎子坐在床上。目光发愣的看向自己的双手,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在那瞬间打向自己的爱人。
张启灵抱着刀,半倚在帐篷边上,什么也没说。卫衣的帽子遮住了他的面庞,却怎么也遮不住他身上微微散发出的冷意。
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是每个人的心碎。
“瞎,走。”半晌,倚在帐篷上的张启灵出声。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雷打在黑瞎子的心里。他愣愣的抬头。
却被张启灵带着走出帐篷。
一出去,就跟无邪撞了正着。无邪只来得及匆匆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即便侧着身子避开了他们。
张启灵询问的眼神,看向篝火旁的众人。
胖子耸了耸肩,示意就他看到的那样。张启灵抿嘴,事态好像比他想的要严重。
他拉着黑瞎子,在众人担心的眼神中。掀开帘子,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