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最后一口烟抽完后,裴景长长的吐了口气。最后,那点泯灭的火光也被黑夜吞噬。黑瞎子看着这时的裴景,无话可说。
裴景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此时自己的心情——悲哀、难过、愤懑,都有,又好像什么也没有。他缓缓的眨了眨眼,仿佛是在确定他是否属于人间。
裴景扔掉了手里已然烧到末尾的烟,回身毫不犹豫的走了。黑瞎子看着眸子里身影渐渐变小的裴景,就连一向巧舌如簧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裴景。劝他放下过往,真可笑,他怎会不知那对裴景的伤害。只不过是,封闭双眼假装看不见。
张启灵扭头看着逐渐靠近的裴景,他其实什么都想起来了。他与慢慢走在裴景身后的黑瞎子对视了一眼,都默契的选择了闭口不言。
你看,爱,是自私的。
为了一己之私,剥夺了裴景的过往。
可,又怎么不算另类的保护呢?
裴景大步走到远离篝火的一边,整个人隐匿在黑暗里,仿佛这样能带给他一丝的安全感。无邪也看见了裴景,但他不知道闷油瓶与他之间的过往,自然不知说些什么。
一旁的胖子看着这令人尴尬的氛围,轻咳几声:“天真呐,今晚你一个人还不够。小哥他,守不了这么大的地方。晚上我陪你半宿,熬过今晚。”
“我守夜。”就在裴景话落的瞬间,黑瞎子和其余几个人的目光都朝他望了过来。黑瞎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行!你刚好,经不住这样折腾。”
其余人听了这话,也都是点点头,表示赞同。裴景的脸隐匿在黑夜里,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庞,自然就看不见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讽刺。张启灵看了眼身旁的人,冲着他们摇摇头。又继续交谈起来:“这个办法很难成功,不提也罢。”
无邪听了不太乐意,胖子也在一旁附和。就连潘子也皱了眉头,表示着他的不满。胖子立即开口:“别,千万别,你先说来听听,我可不想就这么回去。”
张启灵半晌没有言语,又再次看向了黑暗里的裴景:“我们去找雯锦。”就在这话落的瞬间,刹那间风突然的大了起来,刮得篝火呼呼乱吹。也昭示着裴景此时内心的不平稳:“我知道在哪。”他的声音顺着风一同传到众人的耳里。
几乎是他说完的一瞬间,胖子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若有所思的解雨臣也看向了裴景,裴景依旧躲在黑夜里,声音闷闷的传来:“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要见——吴三省。”最后那三个字,几乎是他咬着牙说出来的。
同他话语传来的,是他内心里翻涌不停的愤怒,和滔天的名为“恨”的巨浪。一瞬间,他几乎是失了理智。
无邪听着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实在是裴景此时的声音过于生涩,不像之前那个总是会对他笑的裴景。他颤抖着手,翻开雯锦的笔记。
潘子看向逐渐出现在火光里的裴景,“景爷,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景打断:“闭嘴。”这时的他,声音虽没有当时的滞涩,可起伏变化的胸腔还是演示着他心里的风暴。
张启灵沉默着走到裴景的身旁,他想拉住裴景的手。却被后者甩开了,他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张启灵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随即收了回去。拉着裴景坐在暖洋洋的篝火旁。
解雨臣看着这一切,眉头深深的皱在了一起。他不能理解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就抽了个烟的功夫,成了这副样子。
裴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无邪看着雯锦的笔记越看眉头皱的越深。甚至有时候,他都觉得是雯锦疯了。
“我想问个问题,这个‘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张启灵听了,摇头。
裴景不急不缓的出声:“这么说来,我跟它渊源久矣了。”无邪一听这话顿时就被勾起了好奇心,缠着裴景非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可,无论与无邪怎么撒娇,怎么卖乖,裴景都只是淡淡看着他笑着。阿宁用匕首闲得无聊,翻弄着篝火里烧的正旺的柴火,时不时的发出“噼啪”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