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同学们挤作一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排名。
“张函瑞又是第一！”
“左奇函...等等，左奇函居然及格了？”
“真的假的？他数学考了78分？”
左奇函靠在教室后门，听着这些议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他看向坐在前排的张函瑞，对方正低头整理笔记，仿佛对身后的喧闹浑然不觉。
“左哥，牛逼啊！”一个兄弟凑过来，用力拍了下左奇函的肩膀，“老班刚才看到你成绩单，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左奇函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可是你第一次所有科目都及格！”另一个男生插嘴，“说，是不是那个转学生给你补课了？”
左奇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关你什么事？”
几个男生识相地闭嘴，互相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上课铃响了，左奇函回到座位。张函瑞终于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恭喜你，进步很大。”
“还行吧。”左奇函故作冷淡，却在桌下悄悄握紧了拳头。他不得不承认，看到成绩单的那一刻，他心里涌起了一种久违的成就感。而最让他开心的，是张函瑞眼中毫不掩饰的欣喜。
这节课是自习，张函瑞拿出物理作业，认真地写起来。左奇函破天荒地没有睡觉，而是拿出一本崭新的练习册，开始做题。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两人的课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这道题...”张函瑞突然小声嘀咕，眉头微微蹙起。
左奇函侧头看去，是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难题。他刚好昨天在参考书上看到过类似的题型。
“这里，”左奇函拿起笔，在张函瑞的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要考虑到线圈的初始位置。”
张函瑞专注地看着他的动作，两人的头不知不觉靠得很近。当左奇函讲解完毕抬起头时，他的嘴唇几乎擦过张函瑞的耳尖。
一阵微妙的电流瞬间窜过左奇函的全身。他猛地向后靠去，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引来周围同学的目光。
“怎么了？”张函瑞困惑地看着他，耳朵因为刚才的触碰微微发红。
“没事。”左奇函粗声回答，心跳却快得不像话。他刚才竟然想...想碰碰张函瑞那泛红的耳尖。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恐慌。
接下来的半节课，左奇函完全无法集中精神。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张函瑞的侧脸，注意到他小巧的耳垂，纤长的睫毛，还有偶尔因为思考而轻咬的下唇。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下课铃一响，左奇函就冲出教室，几乎是逃到了天台。凉爽的秋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躁动。
“我到底在想什么...”左奇函喃喃自语，双手撑在栏杆上。
“左奇函？”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左奇函猛地转身，看到张函瑞站在天台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果汁。
“你怎么上来了？”左奇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看你好像不太对劲。”张函瑞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果汁，“是身体不舒服吗？”
左奇函接过饮料，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看着张函瑞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张函瑞，你...”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嗯？”张函瑞歪着头，等待他的下文。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函瑞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饮料瓶上的标签。
“因为...”他的声音很轻，“因为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而且...我觉得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
左奇函沉默地看着他。朋友...这个词现在听起来如此刺耳。
“还有...”张函瑞抬起头，眼神闪烁，“你让我觉得不那么孤单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碎了左奇函心中最后的防线。他忽然明白，自己对张函瑞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所谓的“朋友”。
“张函瑞，我...”左奇函向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张函瑞惊讶地睁大眼睛，却没有后退。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期待什么。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被推开了。
“左哥！老班找你...”一个男生出现在门口，看到眼前的场景，声音戛然而止。
左奇函迅速后退一步，与张函瑞拉开距离。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既是因为被打断，也是因为自己刚才的冲动。
“知道了。”左奇函冷冷地说，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经过那个男生身边时，他听到对方小声嘀咕：“左哥，你们刚才...”
“闭嘴。”左奇函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快步离开。
整个下午，左奇函都处于一种焦躁的状态。他不敢看张函瑞，不敢和他说话，甚至不敢坐在他旁边。每当回想起天台上的那一幕，他的心跳就会失控。
放学后，左奇函第一个冲出教室。他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感情，需要空间来思考这一切。
然而，当他走到校门口时，却看到张函瑞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看到左奇函，张函瑞的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
“左奇函，我们一起走吧？”张函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似乎察觉到了左奇函的回避。
左奇函本想拒绝，但看到张函瑞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点点头，默默地走在张函瑞身边。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上，他们都很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你今天...”张函瑞终于忍不住开口，“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左奇函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一整个下午都不理我。”张函瑞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如果我说错了什么或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的...”
左奇函看着他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一软。他叹了口气：“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那为什么...”
“因为我...”左奇函打断他，却又不知该如何继续。他该怎么解释？说他因为一个意外的触碰而心慌意乱？说他发现自己对最好的朋友有了不该有的感情？
张函瑞等待着他的回答，眼睛在夕阳下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一部分真相：“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
“关于什么的？”张函瑞追问。
左奇函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张函瑞，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明明很熟悉一个人，却突然觉得他很陌生，很...特别。”
张函瑞愣住了，脸颊慢慢染上红晕。他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有。”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次轮到左奇函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两人站在夕阳下的街道上，彼此对视，却又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一种微妙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既让人不安，又让人期待。
“明天...”左奇函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明天周末，你要去医院吗？”
张函瑞点点头：“上午去。”
“我陪你。”左奇函说，这次没有任何犹豫。
张函瑞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好。”
这一刻，左奇函忽然觉得，或许一切都没有那么复杂。或许，跟随自己的内心，才是正确的选择。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夜幕即将降临。但对左奇函来说，某种全新的东西，正在黑暗中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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