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艳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亚麻色的裙料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她眯起眼,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牢牢锁在擂台上那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人身上 —— 玉蕊的爸爸,雷伍。
方才在台下,她还暗自揣度这男人约莫是个粗枝大叶的武夫,毕竟能让孩子卷入这般血腥场面的家长,总难和 “负责任” 扯上关系。
可此刻,那男人站在玉华身边,手掌轻轻按在少年削瘦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仿佛能透过衣料传递过来。他望着玉华的眼神,没有丝毫逼迫,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坚定,仿佛在说 “别怕,有我在”。
叶艳忽然觉得,自己最初的评价简直错得离谱。这男人的责任,不是温声细语的呵护,是把孩子护在身后,替他们挡下所有风雨的强悍,是让孩子看清 “强者才能不受委屈” 的直白。
擂台上的风似乎都比台下更烈,卷起雷伍额前的碎发,露出他棱角分明的眉眼。他转回头,望着眼前的五阶黄金骑士彼安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轻蔑。那笑容不是挑衅,更像是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给。
“玉华,有没有觉得我让你做的事似乎太血腥了?” 雷伍的声音不高,却恰好能穿过擂台的嘈杂,落进玉华耳中。
玉华的脚步顿了顿,膝盖微曲的动作僵了一瞬。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泛白 —— 方才他亲手折断巴顿的手臂时,骨头碎裂的脆响还在耳边回荡,温热的血溅在他的手腕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可他抬起头时,眼底没有丝毫怯懦,只有一片清明的坚定。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清晰:“不。”
雷伍闻言,忽然开怀大笑起来。那笑声不似寻常武夫的粗豪,倒带着几分坦荡的爽朗,震得擂台上的空气都微微颤动:“好样的,孩子。” 他拍了拍玉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给人安全感,“我之所以要你这么做,首先是为了杀鸡给猴看!”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窃窃私语的观众,眼神里的锐利像刀子一样,让几个低声议论的人瞬间闭了嘴:“我要让这里的人们都知道,你们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了。”
说到这里,雷伍的声音又轻了下去,可奇怪的是,在场的数百人,无论是前排的骑士,还是后排的学徒,都听得一清二楚。那声音里裹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山巅的寒风,刮得人心里发颤:“再一个,我要告诉人们,你们现在就是我的娃。谁敢动我的娃,我就要他的命!”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擂台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台下的议论声瞬间消失,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所有人都被这一句话震住了 —— 不是因为残忍,而是因为这份护短到极致的决绝。这不是空话,从雷伍眼中那抹不容错辨的狠厉里,每个人都读懂了:他说要人命,就绝不会只断人手臂。
叶艳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圣阶雷系圣魔导师所罗帕德。老法师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显然也被雷伍的直白惊到了。可叶艳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 —— 这样的男人,或许真的能护住那些孩子。
擂台上,彼安斯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攥着剑柄的手青筋凸起,金色的斗气在剑身上隐隐流动,却迟迟不敢出手。他不是傻子,五阶黄金骑士的身份在这王国里也算得上游,可面对雷伍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他竟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了。三个月前,他向初音求亲,却被那女人当众拒绝,还被月华当众说 “我绝不会认你这样阴鸷的人做父亲”。自那以后,他就记恨上了初音,更记恨她那几个碍眼的孩子。这次听说玉华参加剑士考核,他特意找了自己那个有权有势的得意门生巴顿,想借着巴顿的手,好好教训一下那几个小鬼,让初音知道拒绝他的代价。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玉华竟然有个这么厉害的家长。更没算到,这家长还这么 狂妄连巴顿都能被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