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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织梦

绝世:创造命运(重置)

邪魔森林深处,那诡异的光雾,依旧死死地包裹、侵蚀着吞天与霍雨浩。

  雾气编织着最精准的噩梦。

  吞天的眼前,早已不再是邪魔森林。

  他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片漩涡。

  首先浮现的,是百年修为时的景象。

  画面模糊:他蜷缩在星斗大森林某处潮湿阴冷的岩缝里,浑身布满新旧伤痕,耳朵紧张地竖着,捕捉着外界每一丝属于更强大掠食者的脚步声、嘶吼声或魂力波动。

  饥饿与恐惧,每一天的存活都像是偷来的。

  画面中,他看到自己为了一口腐肉,与同类撕咬得遍体鳞伤;为了一处相对安全的栖身地,不得不向某只千年魂兽献上辛苦猎来的食物,摇尾乞怜。

  卑微与无力感,无比清晰地翻涌上来,灼烧着他的尊严。

  紧接着,场景切换。

  千年修为。力量增长了,野心也随之膨胀。

  他挑战了森林外围一位统治一片区域的魂兽领主,一场惨烈的搏杀。

  画面血腥:他被对方的利爪撕裂腹部,肠子都险些流出;被魂技轰击得骨骼断裂,倒在血泊中,只能眼睁睁看着胜利者踩着他的头颅发出咆哮。

  那一次,他重伤濒死,靠着顽强的生命力和一点点运气才捡回性命,躲回巢穴舔舐伤口数月之久。

  最后,是万年修为。

  他已成为一方霸主,獠牙与利爪让许多魂兽闻风丧胆,领地不断扩大。

  然而,画面却定格在他面对那令人绝望的十万年天劫之时。

  这些记忆碎片带着锋利的边角,遍遍在他眼前闪回、循环,每一次都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那些屈辱、痛苦与无力。

  吞天痛苦地晃着脑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试图驱散这些幻象。

  但那些经历,无一不在讽刺着现在的他——

  看似强大,近二十万年修为,化形后拥有超级斗罗的实力,在人类世界足以横着走。

  可本质上呢?

  他依旧活在强者的阴影之下。

  只不过,那阴影的来源,从星斗森林里那些更高修为的魂兽领主、从恐怖的天劫,换成了如今的朝。

  他称呼她为“老大”,追随她,听命于她,固然有感激与认可,但潜意识里,是否也依旧残留着那种对更强大存在的依附与敬畏?

  是否依旧没能真正摆脱那种“需要被庇护”或“需要仰视某人”的心态?

  自由了吗?独立了吗?

  还是说,只是换了一个更强大、也更温和的“主人”?

  霍雨浩的状况,同样糟糕。

  他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撕裂,穿梭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时间线之间,每一次切换都带来剧痛与强烈的眩晕。

  一时,他“看到”自己仍身处邪魔森林,吞天在不远处痛苦低吼,前方那诡异的“茧”与藤蔓若隐若现,冰冷、污秽、疯狂的精神污染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精神屏障。

  下一瞬,毫无征兆地,景象崩塌、重组。

  他“置身于”乾坤问情谷。

  然而,画面却是他最恐惧的梦魇之一:

  王冬儿(唐舞桐)倒在血泊之中。

  她的长发沾满了血迹,平日灵动的眼眸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空洞与死寂。

  纤细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身下的地面染成刺目的红。

  他“看到”自己跪在她身边,发出悲嚎,徒劳地试图捂住伤口,却只能感受到生命迅速从她体内流逝的冰冷。

  画面闪烁。

  又变成王秋儿决绝的身影。

  金发在献祭的光芒中狂舞,红瞳中倒映着他的面容。

  她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作璀璨却冰冷的光尘,一点点飘散,最终只剩下那句无声的“我爱你”回荡在虚空。

  他“看到”自己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金色彻底消失在眼前。

  尽管霍雨浩清楚地知道,这些并非他亲身经历的“现实”——在他的时间线里,唐舞桐被朝救回,王秋儿活着并拜朝为师。

  但那幻象中传递过来的、属于“另一个霍雨浩”痛楚、以及世界崩塌般的茫然,却无比真实地冲击着他的灵魂!

  现实与幻象疯狂交替。

  霍雨浩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全靠坚韧的意志力强行站立。

  灵眸的光芒在现实与幻象的拉扯中明灭不定,眉心命运之眼传来阵阵灼痛,仿佛也在对抗着这双重层面的精神袭击。

  两人都深陷于各自内心最恐惧或最脆弱的梦魇之中,与现实仅有一线之隔。

  霍雨浩的意识几乎要被那穿越时间线的绝望彻底淹没。

  现实的锚点——邪魔森林的腐臭、雾气、吞天的低吼——变得越来越模糊、遥远。

  就在他的精神濒临崩溃的临界点——

  他眉心的那枚命运之眼,动了。

  并非霍雨浩的意志催动。

  陷入双重幻象泥沼的他,此刻根本无暇、也无法凝聚足够清醒的精神力去主动驱使命运之眼。

  是它自己彻底睁开了!

  “嗡——!!!”

  那淡金与银白交织的光芒,自他眉心勃然迸发!

  “轰——!!!”

  难以形容的冲击感。

  那淡金与银白的光芒蛮横地撕碎了纠缠他的乾坤问情谷幻象,同时稳固了他对“此刻此地”——邪魔森林、斑斓雾气、诡异藤蔓与“茧”——的认知坐标!

  霍雨浩浑身剧震,上一刻还沉浸在心碎与绝望中的意识,被强行拽回了现实!

  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命运之眼为何自主行动,也顾不上检查自身状态——

  在意识回归、身体控制权夺回的同一刹那,霍雨浩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瞬息间便已闪身至仍在痛苦低吼、胡乱挥舞利爪的吞天身侧!

  吞天此刻双眼赤红,完全被星斗森林弱肉强食的屈辱记忆与自我怀疑的幻象所困,对霍雨浩的靠近毫无反应,甚至一爪本能地扫向他的方向。

  霍雨浩不避不闪,眉心的命运之眼光芒未熄。

  他抬手,而是将那只流淌着淡金银白光芒的竖瞳,精准地对准了吞天那双被幻象充斥、失去焦距的红色兽瞳!

  “破!”

  霍雨浩心中低喝,将命运之眼自主激发后的奇异精神力,直接刺入了吞天混乱的精神世界!

  “额……!!!”

  吞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他疯狂挥舞的利爪骤然停顿。

  他痛苦地晃了晃脑袋,属于吞天自己的、锐利而清醒的红色光芒重新凝聚、聚焦。

  视野恢复清晰。

  他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霍雨浩,以及对方眉心那枚正在缓缓收敛光芒的命运之眼。

  紧接着,是周围令人窒息的斑斓雾气,前方蠢蠢欲动的诡异藤蔓,以及雾气深处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茧”。

  幻象的枷锁,被打破了。

  “小子……”

  吞天甩了甩头。

  “干得好!这鬼东西的幻象,真他娘的邪门!”

  两人背靠背,短暂地调整呼吸。

  “别离我太远。”

  霍雨浩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眉心那枚命运之眼并未完全闭合,依旧流淌着淡淡的淡金银白光泽。

  “虽然我也没完全弄清楚怎么回事,但命运之眼……应该可以抵御那种诡异的精神攻击。”

  他能感觉到,命运之眼对雾气中混杂的污染有着某种排斥与净化效果。

  吞天闻言,微微颔首,庞大的身躯向霍雨浩靠近了半步。

  “邪魔森林的‘万象织梦者’……果然名不虚传。”

  “能影响到我,这鬼东西的修为,恐怕不会低于十万年。小子!”

  他侧头瞥了霍雨浩一眼。

  “拿下它,你这魂环就妥了!”

  十万年级别的精神属性魂兽,还是如此诡异的“万象织梦者”,更可能赋予霍雨浩梦寐以求的强大精神魂技。

  两人仅仅对视一眼。

  战术瞬间确定:

  吞天,主攻,凭借强悍的肉身、丰富的魂兽搏杀经验,正面牵制并破坏“茧”外部那些污秽的藤蔓与光雾器官,为霍雨浩创造接近和攻击核心的机会。

  霍雨浩,主控与致命一击。

  凭借命运之眼对精神攻击的抵御,在吞天的掩护下,寻找“茧”的弱点,并发动最后一击。

  几乎是眼神交汇完成的同一瞬——

  “上!”

  吞天低吼一声,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率先扑出!

  他不再保留,前爪挥出数道暗红爪芒,撕裂空气,直取那些狂舞的墨绿色藤蔓!

  霍雨浩紧随其后,灵眸全开,精神探测将“茧”及其周围每一寸空间的变化都实时反馈。

  眉心命运之眼光芒微涨。

  他右手虚握,冰极无双剑的寒光已在掌心凝聚,左手则隐有冰蓝色魂力流转,随时准备释放冰爆术和永冻之域。

  万象织梦者察觉到了两人的杀意。

  那庞大的“身躯”核心处,晶体光芒骤亮!

  霎时间,所有连接在“茧”上的藤蔓,齐刷刷地调转方向,从四面八方尽数袭向作为正面突进的吞天!

  藤蔓的攻击轨迹刁钻,有些直刺要害,有些缠绕封锁,更有些在接近途中喷吐出小团的光雾,试图再次干扰。

  然而——

  “雕虫小技!”

  吞天兽瞳中凶光爆闪。

  在霍雨浩那覆盖全场的精神探测共享下,这些看似密集的攻击,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无比!简直破绽百出!

  他不退反进,身形在藤蔓之网中做出数次不可思议的腾挪。

  同时,覆盖着暗红色魂力的利爪悍然横扫!

  “嗤啦——咔嚓——!”

  爪芒所过之处,藤蔓瞬间被斩断大半!

  剩余的藤蔓似乎被激怒,更加疯狂地缠绕上来,试图捆缚住吞天。

  但吞天速度更快,粗壮的双臂闪电般探出,竟将余下所有袭来的藤蔓前端,一把全部攥在了掌心!

  “给老子……老实点!”

  吞天暴喝一声,浑身肌肉贲张!

  他双臂猛然向两侧一分、一扯!

  “嘎吱——!!!”

  那些藤蔓在他手中剧烈挣扎、扭动,却根本无法挣脱!

  强大的拉扯力甚至让远处“茧”的本体都微微震颤了一下,连接处的晶莹丝线明显绷紧。

  就是现在!

  霍雨浩动了,他脚下魂力微吐,精准地踩在吞天宽阔厚实的肩头,以此为发力点,整个人借力一跃而起,直扑被藤蔓层层保护在中心的诡异“茧”!

  人在半空,他右手已然抬起,并指如剑。

  极致之冰的寒气以其指尖为核心疯狂汇聚!

  周围的温度骤降,连雾气似乎都被冻结、凝滞。

  “帝剑!冰极无双!”

  清冷的喝声响起。

  一柄通体晶莹剔透的冰蓝色巨剑,骤然在他指尖前方凝聚成形!

  剑身长约三米,寒气凛冽,剑锋所指,空气都发出被冻结的细微嗡鸣。

  巨剑成型瞬间,其上散发的令人颤栗的寒气便已四散席卷!

  “咔嚓、咔嚓……”

  以霍雨浩和冰剑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斑斓雾气、扭曲树木、甚至地面都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冰霜!

  那些被吞天攥住、仍在挣扎的藤蔓,其表面也瞬间覆盖上冰壳,动作明显迟滞。

  连远处“茧”表面那不断变幻的光影,似乎都僵硬了一分。

  精神探测死死锁定“茧”的核心——那枚液态琉璃晶体与藤蔓能量流转最密集、也最可能是薄弱点的连接区域。

  冰极无双悍然刺出!

  然而,就在冰剑即将触及“茧”表面的刹那,霍雨浩左手法诀悄然一变。

  被冰极无双寒气先行覆盖、冻结的区域——尤其是那些被吞天攥住、已覆上冰霜的藤蔓,以及“茧”表面被寒气侵蚀的部分——内部结构瞬间变得极其脆弱且充满了不稳定的冰属性能量。

  “冰爆术!”

  心中低喝,魂技触发!

  “轰轰轰轰轰——!!!!!!”

  比之前藤蔓断裂声响亮无数倍的连环爆炸,以那“茧”为中心,骤然炸响!

  首先是那些被吞天攥住、覆满冰霜的藤蔓,由内而外轰然炸裂!

  爆炸的冲击波不仅彻底粉碎了这些藤蔓,更顺着连接处,狠狠冲击向“茧”的本体!

  紧接着,“茧”表面那些被冰极无双寒气侵蚀、冻结的区域,冰层之下积蓄的不稳定能量也被引爆!

  一片片冰蓝色的光芒在“茧”那光影变幻的表面上接连亮起、炸开!

  巨大的轰鸣声在邪魔森林深处回荡。

  吞天在爆炸前一刻已然松开藤蔓,抽身后退。

  他红色兽瞳死死盯着爆炸中心,等待着烟尘与能量乱流散去,看那诡异的“万象织梦者”,是否还能维持那令人作呕的“纯净”与“污秽”的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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