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茶馆袅袅的茶香与偶尔的喧闹中悄然流淌。
冰帝似乎也逐渐习惯了这种由人类、魂兽,以及某个来历不明的存在构成的、奇特却又莫名和谐的“家庭”氛围,在帮助霍雨浩顺利获取第二魂环,了却一桩大事后,她的日常便多了几分闲暇——当然,这闲暇大多被某只聒噪的蚕所占据。
此刻,冰帝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杯朝泡的热茶,氤氲的热气稍稍柔和了她过于冷冽的侧脸线条,她金色的眼眸望着窗外,神情平静,仿佛在观察着一个与她认知中截然不同的、缓慢而琐碎的世界。
霍雨浩则在房间另一角盘膝修炼,身上隐隐有冰寒气息流转,那是在消化和适应冰帝带来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道莹白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伴随着一声刻意拉长了调子、甜得发腻的呼唤:
“冰冰~!你看今天的阳光多好,最适合我们……”
“滚!”
冰帝头也没回,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干脆利落地斩断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尾音,她甚至懒得动用魂力,纯粹是凭借气势就将试图凑近的天梦冰蚕震慑在原地。
天梦冰蚕那莹白的身体僵了僵,黑豆眼里瞬间蓄满了委屈,但它显然不会轻易放弃,扭动着身子还想再说什么。
冰帝不胜其烦,猛地转过头,灿金的眸子里燃烧着显而易见的怒火与嫌弃,她抬手指向霍雨浩精神之海的方向,语气恶劣地补充道:
“我宁愿是那个叫伊莱克斯的古怪家伙来找我讨论他那晦涩的亡灵法术!也比你在这里聒噪强!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她那毫不掩饰的、将伊莱克斯与天梦放在一起比较,并且明显“偏爱”前者的态度,如同一支无形的箭,狠狠扎在了天梦冰蚕脆弱的心灵上。它“嗷”了一声,整条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化,蔫头耷脑地蠕动着爬开了,嘴里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受伤的呜咽声。
冰帝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只是驱赶了一只烦人的苍蝇,只是那微微上扬又迅速压下的嘴角,泄露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与这吵闹日常逐渐融合的痕迹。
“真刻苦啊……”
带着些许感慨的轻语从门口传来,朝和吞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街道的烟火气息,显然是刚给镇上的居民送完定制的货物归来,吞天那对黑色的兽耳上还沾着点灰尘,他正用力晃着脑袋。
“想要造神,他就不能不刻苦。”
冰帝清冷的声音从柜台边传来,她不知何时已泡好了一壶新茶,正优雅地为自己斟上一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过于锐利的金色眼眸,她的目光扫过修炼中的霍雨浩,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朝微微颔首,示意吞天去后厨生火烧水做好晚餐的准备工作,她自己则放轻脚步,无声地走到霍雨浩身旁,低头凝视着少年专注而略显坚毅的侧脸。
“现在。”朝的声音压得很低,以免打扰到霍雨浩:“他到哪种地步了?”
冰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目光依旧落在霍雨浩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自家珍贵资产般的挑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二十六级。”
她报出一个数字,随即习惯性地嗤笑一声,带着属于极北霸主的傲然:“进展尚可,但魂力凝实度与掌控力还差得远。远不及本帝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她的尾音略微拖长,金色的眸子转向朝,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更别提,和你相比了。”
茶馆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霍雨浩均匀的呼吸声,后厨传来吞天生火的细微响动,以及冰帝偶尔轻啜茶水的声响。
“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朝轻声说道,目光柔和地落在霍雨浩专注修炼的身影上,但当她习惯性地环顾四周,扫过茶馆的每个角落,却没有发现那抹熟悉的银白身影时,不禁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又似乎早有预料。
“琉璃呢?”
她问道,声音平静,却让空气微微一凝。
冰帝正端着茶杯,闻言,金色的眼眸瞥向琉璃平日受罚常待的角落,那里空无一人,连那只总是晃动的猫耳和顶着的水碗都不见了踪影,她唇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冷嘲,接口道:“怎么,又跑了?”
朝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意外,更像是确认了一个事实:“应该是的吧……”
她抬起头,声音略微提高,唤道:“吞天!”
后厨的门帘被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掀开,吞天探出头来,黑色的兽耳上还沾着点面粉,憨厚的脸上带着疑惑:“咋了老大?”
“把琉璃找回来。”
朝吩咐道,语气简洁明了。
“行!”吞天干脆地应下,但随即又挠了挠头,看向灶台方向,有些为难:“可火……”
朝摆了摆手,径直向后厨走去,声音依旧平稳:“没事,我自己来。”
她走过吞天身边,顺手解下他腰间那条略显滑稽的小围裙,系在自己素净的白衣之外,吞天见状,不再多言,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身形一晃,便如一阵风般冲出了茶馆,循着某种只有他们才知晓的踪迹追寻而去。
冰帝看着朝系上围裙走向厨房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外吞天消失的方向,金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她低头抿了一口茶,将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关于“管教无方”的评论咽了回去,这茶馆的日子,似乎总是这般,在宁静与小小的鸡飞狗跳之间交替,倒也……不算无聊。
朝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目光越过氤氲着茶香的前厅,落在窗边那抹碧发金眸的虚幻身影上,自然地开口问道:
“冰帝,想吃什么?”
正望着窗外出神的冰帝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转过头来,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似乎没料到朝会询问她的意见,她作为精神体,早已无需依靠食物维系存在。
“嗯?”她发出一个略带疑惑的音节。
朝见她没有立刻回答,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语气平和地补充道:“没主意吗?”
冰帝回过神来,恢复了那副冷傲的模样,淡淡道:“不用了,我现在只是一个精神体,吃东西于我也无甚用处,不过是浪费。”
朝却并未放弃,她走近几步,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浅浅的、仿佛在邀请朋友尝试新事物般的光彩:“但应该还是有味觉的吧?只是尝尝味道,体验一下,如何?”
冰帝沉默了片刻,那双锐利的金眸微微闪动,似乎被这个提议触动了某根心弦,她活了数十万年,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极北的苦寒与厮杀中度过,对于人类世界的认知,尤其是这些口腹之欲,确实陌生,犹豫了一下,她终究还是带着几分属于王者的矜持,开口道:
“嗯……既然你这么说……”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寒意:“本帝倒是想尝尝……人类世界里,那个叫做‘火锅’的东西。”
她似乎回忆了一下这个名词,确认无误。
“火锅?”朝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然,随即笑道:“那个可能有些费时间哦,需要准备不少东西。”
冰帝抬起眼眸,直视着朝,将她不久前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意味:
“你刚刚才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朝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着冰帝那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却隐约透出一点“得逞”意味的脸庞,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而肯定:
“好。”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厨房:“那就吃火锅。”
约莫一个时辰的光景在茶馆宁静(除了后厨隐约传来的切菜声)与霍雨浩平稳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吱呀——”一声,茶馆的门被猛地推开,吞天那高大壮实的身影堵在门口,他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正提着不断挣扎的琉璃的后颈衣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般将她提了回来,琉璃双脚离地,徒劳地乱蹬着,银白的发丝凌乱,猫耳也因为愤怒和委屈而紧紧贴在脑袋上。
“你个死狗!黑心烂肺的混蛋!魂兽中的败类!助纣为虐的丧家犬!放开我——!”
琉璃带着哭腔的怒骂声瞬间填满了整个茶馆,言辞激烈,显然是气急了。
然而,吞天那张憨厚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头顶的黑色兽耳都只是习惯性地抖了抖,仿佛听到的只是无关痛痒的噪音,显然,类似的场景和骂词他已经经历了太多次,早已免疫,他默不作声地提着琉璃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就在这时,另一边盘膝而坐的霍雨浩也恰好结束了此次的冥想,他胸膛微微起伏,长长地舒出了一口带着冰寒气息的浊气,随即缓缓睁开了双眼,精芒内敛,魂力似乎又凝实了一丝,他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映入眼帘的就是吞天将如同失去所有力气、耷拉着四肢和尾巴的琉璃轻轻放在地上的一幕。
霍雨浩看着瘫坐在地、一脸生无可恋的琉璃,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轻声问道:“琉璃小姐这是……怎么了?”
不等吞天或者朝回答,坐在窗边悠然品茶的冰帝,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用她那特有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冰冷声线,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又被抓回来了。”
霍雨浩看着瘫坐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琉璃,忍不住抬手挠了挠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困惑与无奈,低声嘀咕道:
“这……光是这几天我在的时候,算上这次,都已经是第九次了吧……”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每一次逃跑计划都以失败告终,被吞天轻而易举地抓回来,过程几乎毫无悬念,可这位琉璃小姐,为何还是如此执着,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仿佛不知疲倦,或者说……不知放弃为何物?
琉璃听到了霍雨浩的低语,猛地抬起头,碧绿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和不甘,她用力捶了一下地板,带着哭腔仰天长叹,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控诉:
“我的自由啊——!!”
那声音凄婉,仿佛她不是仅仅被罚在茶馆打工,而是被囚禁在了什么暗无天日的深渊魔窟,她银白的猫耳和尾巴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整个人笼罩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灰暗气息里,与茶馆内逐渐弥漫开的、来自后厨的火锅香气形成了鲜明又滑稽的对比。
厨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朝站在门口,身上还系着那条素色的围裙,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她目光扫过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平和地招呼道:
“回来了?”
她的视线在瘫坐在地、一脸生无可恋的琉璃身上短暂停留,没有多问,只是自然地转向霍雨浩和吞天,继续道:
“过来帮我端菜。”
清浅的语调带着厨房里带出的温热气息,伴随着一股愈发浓郁的、勾人食欲的鲜香,瞬间冲散了厅内因琉璃第N次逃亡失败而弥漫的些许尴尬与沉闷。
热腾腾的铜锅被放置在桌子中央,红油与清汤各占半壁江山,翻滚着咕嘟咕嘟的气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茶馆大堂,驱散了极北之地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众人围桌而坐,霍雨浩脸上带着修炼后的满足与放松,吞天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肉片,眼睛亮晶晶的,就连刚刚还瘫在地上装死的琉璃,此刻也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猫耳竖起,眼神偷偷瞟向锅里,暂时忘却了“十万年刑期”的悲伤。
唯一的例外,是坐在朝身旁的冰帝。
这位极北的霸主,此刻正微微蹙着那对精致的眉毛,灿金的眼眸带着几分罕见的、近乎笨拙的困惑,低头审视着手中那两根细细的、名为“筷子”的木棍,她尝试着像朝示范的那样,用手指操控它们,但那筷子在她手中却像是不听使唤的冰锥,要么交叉打结,要么直接从指缝滑落。
“此等器具,当真麻烦。”
她低声抱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朝坐在她旁边,神色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却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她伸出手,耐心地调整着冰帝的手指位置,声音轻柔:“手腕放松,用指尖的力道,这样……对,夹住。”
天梦冰蚕趁机从霍雨浩精神之海里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冰帝那副跟筷子“搏斗”的模样,黑豆眼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光,差点就要笑出声,被霍雨浩赶紧用眼神制止。
琉璃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连筷子都不会用……”
话音未落,就被朝一个平静的眼神扫过,立刻噤声,埋头假装研究自己的碗。
除了这教学使用筷子的小小插曲,桌上一片热火朝天,吞天吃得满头大汗,憨厚的脸上尽是满足;霍雨浩细心地将烫好的菜分到众人碗里;连琉璃在尝了一口涮好的肉片后,眼睛都亮了一下,暂时忘记了逃跑大业。
铜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众人的面容,也柔和了彼此间的界限,窗外或许是冰雪凛冽,但在这小小的茶馆之内,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满足的叹息,以及一种名为“其乐融融”的暖意,静静流淌。
晚餐的喧嚣与暖意渐渐沉淀,碗筷洗净归位,众人都已回到各自房间休息,茶馆大堂重归宁静,只余下窗外隐约的风声与室内清浅的月光。
朝独自坐在桌边,指尖萦绕着一抹温润而凝练的微光,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桌上一个物件,那是一个看似朴素却细节精致的手镯,材质非金非玉,在月光和指尖微光的映照下,隐隐流动着内敛的光华,复杂的纹路在手镯表面若隐若现,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妙的规律。
“在干什么?”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冰帝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碧绿的长发在月色下如同流淌的翡翠溪流,金色的眼眸带着几分疑惑与毫不掩饰的好奇,落在朝手中那精巧的手镯上。
朝并未回头,指尖的光芒依旧稳定地流淌,渗透进手镯的每一道纹路之中,她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专注于精细工作的沉静:
“天梦之前说过的,让我帮雨浩做一个护身法器。”
她轻轻转动手镯,检查着某个节点的能量流转:“就是这个,现在差不多完成了,只需要再做最后一些细微的调整,确保能量引导更顺畅,防护触发更精准。”
她的语气平常,仿佛制作一件足以抵挡致命威胁的护身法器,不过是件寻常的活计。冰帝闻言,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走近几步,静静地看着朝那双稳定而灵巧的手在微光与器物间舞动,不再出声打扰。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这幅深夜制作的画面渲染得静谧而专注。
冰帝那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肯定:“你很在乎雨浩。”
朝专注于指尖流转的微光,头也未抬,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她的动作依旧稳定,调整着手镯内部一个极其细微的能量节点,语气平和地回道:“在乎重要的人,这很正常。”
她稍稍停顿,仿佛只是随口将话题抛了回去,反问道:“冰帝你呢?”
“什么?”
冰帝显然没料到朝会突然反问自己,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朝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侧过头,月光勾勒出她清雅的侧脸轮廓,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冰帝那张略显怔然的精致面容上,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一种洞悉事实的笃定:
“你有在乎的人吧。”她缓缓说道,目光似乎能穿透冰帝那冰冷的外壳,看到其下深藏的情感:“比如说……那个雪帝。”
冰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直了一瞬,那双灿金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被戳破秘密的惊疑与锐利:“你……你怎么会知道?”
面对冰帝瞬间绷紧的气势,朝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她重新低下头,继续调试手镯,仿佛刚才只是提及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天梦在极北之地激怒你的那些话,我全听到了。”
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是在进行逻辑推理:“你当时的反应,远超寻常的愤怒,更像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激烈反弹。结合你与雪帝同为极北天王,存在了数十万年的岁月……”她指尖的微光稳定地流淌,最后总结道:“你和雪帝的关系不错,甚至可能更为紧密——这是可以合理推断出来的。”
朝的话语条理清晰,将观察到的细节与逻辑串联,得出了一个让冰帝无法反驳的结论。
冰帝站在原地,看着朝那专注于器物的侧影,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那高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有被看穿的不自在,或许……还有一丝被提及那个名字时,心底深处悄然泛起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涟漪。
“她已经不在极北之地了。”
冰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飘忽,金色的眼眸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片熟悉的冰原。
“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朝问道,手上的动作未停。
“不知道。”
冰帝摇了摇头,长长的碧发随之轻晃:“或许……她已经选择重修成人了吧。”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些许怅然。
“她以前……跟我说过,偶尔会想,作为一个人类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说到最后,那双锐利的金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深藏的落寞,数十万年的相伴,另一位主宰的悄然离去,终究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填补的空缺。
朝将最后一道微光按入手镯核心,抬起头,看向冰帝,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笃定:“说不定,以后会在哪里和她遇见呢。”
冰帝微微一怔,看向朝。
朝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点了点头,将手中那枚已然完工、光华内敛的手镯递向冰帝:“帮我测试一下。”
“嗯。”
冰帝收敛心神,接过手镯,依言将其戴在了自己纤细的手腕上,手镯触感温润,大小正好。
朝则转身走进厨房,很快便拿着一根普通的竹筷子走了出来,她站在冰帝对面几步远的地方,手腕一抖,那根筷子便如同被强弩射出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咻!”
筷子化作一道残影,直刺冰帝的心脏部位!速度之快,堪比强弓劲弩!
然而,就在筷子尖端即将触碰到冰帝衣衫的前一刹那——
“嗡!”
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金色光屏,毫无征兆地自手镯上瞬间展开,恰好挡在筷子飞行的轨迹之前,筷子狠狠撞在光屏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前冲的力道被完全抵消,随即被弹飞出去,“笃”的一声,深深嵌入了侧面的墙壁之中,尾部还在微微颤动。
而光屏后的冰帝,连衣角都未曾被劲风带动一下。
朝看着那嵌入墙壁的筷子,又看了看冰帝手腕上光芒渐渐隐去的手镯,轻轻颔首:“触发及时,防御强度合格。”
冰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那已然恢复朴素模样的手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如同沉睡火山般内敛而稳固的防护力量,她抬起那双灿金的眼眸,看向朝,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客观事实:
“不出意外的话,没有封号斗罗级别的修为,是破不了这东西的防御的。”
她的评价简洁而直接,却蕴含着极高的认可,以她极北三大天王的眼界和实力,能给出这样的判断,足以证明这法器的非凡。
顿了顿,她那总是带着冷意与疏离的目光,在朝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审视这个存在,随即,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郑重:
“你很厉害。”
她说道,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精妙的工具,又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厨房里刚刚收拾的火锅残余:“各种方面的那种。”
从深不可测的实力,到细致入微的法器制作,再到那看似寻常却令人回味无穷的厨艺,眼前这个存在展现出的能力,的确当得起“各种方面”的赞誉。
朝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桌上散落的工具一一归拢,动作从容不迫,她的脸上未见丝毫得意,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冰帝称赞的并非自己。
“过奖了。”
她轻声回应,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