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不少世家夫人低声闲谈,语气满是赞叹。
“苏二小姐真是好福气,归宗不过半月,便定下这般顶好的婚事。”
“金少待她是真不一样,多少名门千金倾心,他从来冷眼相待,唯独对苏小姐上心。”
“这下两家绑定,往后在南城,更是无人能撼动地位了。”
恭维声、祝福声、议论声交织环绕。
苏晚垂着眼,任由金景峰牵着她走完所有仪式流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无人知晓,她心底一半是安稳,一半是残存的忐忑。
她分得清,如今金景峰的温柔坦荡,无关家族利弊,无关商业结盟。可年少遗憾、经年隔阂、世俗枷锁,依旧横亘在两人之间,未曾彻底消散。
交换订婚戒指的环节,暖黄聚光灯尽数落在两人身上。
金景峰拿起那枚定制的钻戒,戒托缠绕细碎碎钻,简约却矜贵。他执起她的指尖,动作轻柔至极,缓缓将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尺寸分毫不差。
他指尖擦过她的指腹,带着细微的暖意,抬眼时,眼底是褪去所有冷冽的专注认真。
“苏晚。”他当着满堂宾客,声音清晰沉稳,字字郑重,“今日订婚,始于年少心动,终于余生笃定。无关家世,无关利弊,只关乎你我。”
一句话,轻轻击碎了全场所有暗藏的揣测。
满堂瞬时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苏晚心口骤然一颤,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底。
那里没有豪门联姻的权衡,没有利益捆绑的算计,只有二十岁雪夜的纯粹悸动,和历经数年别离后,坚定不移的奔赴。
她抬手,亦认真为他戴上属于他的那枚戒指,指尖微微轻颤,却无比坚定。
待仪式落幕,宾客纷纷上前敬酒道贺。
金景峰始终将她护在身侧,替她拦下所有烈酒与繁冗应酬,从容应对所有人的恭维试探。面对旁人打趣询问婚期,他亦是从容浅笑,不疾不徐:“婚期随她心意,我悉数听从。”
暮色渐深,宴会过半。
喧嚣的宴会厅太过嘈杂,苏晚微微不适,悄悄退身,走到僻静的露台透气。
晚风微凉,带着腊梅残留的淡香,吹散了满身的酒气与浮华。
身后脚步声轻响,熟悉的气息缓缓笼罩过来。
金景峰轻轻带上露台的玻璃门,隔绝了室内所有的喧闹繁华。
露台上只剩晚风、夜色、远处零星的灯火,还有并肩而立的两人。
他从身后轻轻靠近,没有贸然相拥,只是微微俯身,气息落在她发顶:“还在多想?”
苏晚望着楼下灯火璀璨的庭院,轻声开口,嗓音轻柔:“我总怕,这份圆满,是裹挟在利益里的假象。”
半月站稳脚跟,一场盛大订婚,所有人都告诉她,她如今拥有了身份、底气、稳稳的归宿。可她依旧怕这场万众瞩目的姻缘,终究抵不过世俗牵绊。
金景峰转过她的身子,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
“假象?”他低笑一声,眼底坦荡又赤诚,“苏晚,那日梅树下,我答应你的事,从未反悔。”
“我用这场世人皆知的订婚,堵上所有舆论与利弊,不是为了金苏结盟,是为了光明正大留住你。”
“半年为期,我会彻底扫清所有附加在我们身上的枷锁。往后你的身份是苏家人,是独立的苏晚,而非依附联姻的金家未婚妻。”
晚风掀起她的裙摆,指尖的钻戒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光,像极了年少时,他递给她的糖霜蜜饯上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