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稳稳停在新城站台时,晚风吹着咸湿的海气从半开的车门钻进来,荣寻揉着眼睛醒过来,指尖先摸了摸身侧装着唱片的收纳袋,才笑眼弯弯撞了撞苏晚的胳膊。
“哎,你闻见没有?”她伸着鼻子到处嗅,像只扒着窗台闻糖香的猫,“这风里肯定有姜撞奶的味儿,苏柔说的那家糖水铺,该不会就直接开到车站边上了吧?”
苏晚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你刚睡醒鼻子就成精了,咱连出站口都还没踏出去呢。不过待会打车往出租屋走,保准没走几百米,先闻见的就不是海风,是梧桐叶混着糖水的香。”
两个人拖着两大箱行李刚走到出站口,就看见苏柔举着个印着卡通海浪图案的牌子晃得快脱手,脚边还放着两大袋用保温袋裹着的东西。
看见她们出来,苏柔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先往苏晚怀里塞了个冰得刚好的椰子,又抬手揉了把荣寻鬓边散下来的白发。
“可算把你们俩盼来了!”她额角沾着点薄汗,语气亮得像晒在沙滩上的碎玻璃,“我下午特意提前半小时就过来等,就怕错过你们这趟车。
对了,我租的那间屋子房东人特别好,刚才还特意过来送了把新的藤编躺椅,搁阳台正合适,荣寻以后裹着毯子晒着太阳听唱片,舒服得能直接睡一下午。”
荣寻抱着装唱片的箱子,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那我明天一早就把唱片摆进置物架,等你下班回来,咱们放最老的那张爵士,就着姜撞奶碰杯,算不算提前暖房?”
“那哪够啊。”苏柔拽着两个人往停靠在路边的车走,回头笑得狡黠,“巷口糖水铺老板我都提前打过招呼了,晚上给咱们送双皮奶和龟苓膏上门,待会先把行李放上去,咱们直接拐去巷尾的小摊子吃炭烤生蚝,就着冰啤酒,边吃边看远处海面上飘的船。”
车往铺着梧桐叶的老巷开的时候,窗外橙黄色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苏晚偏头看向身侧两个凑在一起数晚上要点多少串烤韭菜的人,指尖碰了碰窗玻璃,远处海平面上的晚霞还没完全褪下去,暖光落在三个人的笑脸上,连风钻过车窗的声响,都软乎乎的像在说欢迎。
“记住了!”苏柔看着苏晚,一脸羡慕。
“知道啦!”苏晚望着苏柔远去的背影,笑着给她打着招呼。
“拜拜,下一次见。”苏晚小声的说,她也不确定下一次见是多久见面。
苏柔远去的背影她不能在这个地方停留,她身上处理的事情太多太多。
荣寻抱着刚从巷口打包的姜撞奶站在台阶上,暖融融的甜香漫过鼻尖,看着苏晚眼底掠过的那点轻愁,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腰:“想什么呢?苏柔那风风火火的性子,办完事指不定明天一早就提着刚出炉的蛋挞堵咱们家门,哪用得着你算日子等见面。”
巷尾烤生蚝的余温还沾在塑料袋上,铁壳边缘渗着细碎的咸香,苏晚低头瞥见袋里还躺着老板额外送的两串烤玉米粒,金黄的颗粒裹着焦香的孜然,刚才三个人围着小矮桌碰啤酒时溅在袖口的泡沫印子还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