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望着桌前还漾着细碎桂瓣甜香的碗,墨镜后的眼弯出点浅淡的弧度,抬手摘下遮了半张脸的配饰,露出眉骨上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
他用勺尖轻轻搅开浮在酒酿上的桂花碎,粉紫的芋圆圆滚滚地在莹白的汤里打了个转,一口下去,芋泥的绵密混着酒酿的微酸漫开,后调还裹着点鲜摘桂花特有的清润,半点没有糖渍过的齁甜。
“味道还行?”李安月扒着操作台边往这边瞅,耳朵尖还沾着点晒桂花时落的细绒,语气里藏着点没好意思直接说的期待。
男人抬眼冲他举了举勺子,声音里倦意散了大半:“比我三年前最后一次来这儿吃的,还要甜。”
这话一出,围着操作台闹的几人都顿了顿。苏晚最先反应过来,指尖敲了敲桌面恍然大悟:“我说刚才开门时看着你眼熟!三年前我们这儿还是个摆夜摊的小推车,你天天赶最后一班地铁过来,就为了买林悦她外婆熬的桂花粥,对吧?”
男人笑出了声,指尖点了点眉骨的疤:“还记得这个不?当年夜摊边上的桂树落枝,是你拽了我一把,自己额头磕在小推车角上,流了半张脸的汗还嘴硬说不疼。”
他说着从行李箱侧袋里摸出个铁皮盒子,打开来是满满一盒子压得平整的干桂花,“这几年在国外总惦着这口,那边的桂花味发苦,我去年托国内的朋友摘了寄过去,晒出来总不对味,这次专门绕路过来,没想到你们真把店开起来了。”
温琳本来还在偷偷摸摸抠碗里的芋圆,听见这话直接把勺子往桌上一磕:“我就说外婆去年总念叨,说当年有个小年轻说要等我们店开了,来吃一整碗双倍芋圆的桂花甜品!合着就是你啊?”她说着就往操作台后钻,翻出林悦刚烤好的桂花年糕,油纸包着还冒着焦脆的香,“刚好赶得上,刚出炉的,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四个刚好凑一桌,反正这半夜的街,也没别的客人来敲门了。”
窗外的月光刚好斜斜切过桌角,把碗里浮起的桂花碎照得像撒了层碎星。
男人咬了口焦脆的年糕边,甜香的糯米在齿间弹开,耳边是李安月吐槽温琳刚才抢了他三块芋圆的嚷嚷声,林悦在边上笑,递过来的柠檬水带着点新鲜柠檬的清涩,风卷着后院桂树的香味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把墙上挂着的试营业彩条吹得轻轻晃。
他敲键盘的笔记本早就被推到了一边,屏幕还亮着光,没看完的工作邮件停在最上方,可此刻谁也没想着去碰。
原来绕了大半个地球的时差和路程,最后落脚的地方,就是这么一碗冒着热气的甜,和一屋子吵吵闹闹的烟火气。
“好久不见!苏晚。”苏柔走进店里的第一件事,就笑着朝吧台后的人看着苏晚。
“好久不见!苏柔。”两人语气柔和,像跟许久未见的朋友一般。
职场上,苏柔暗戳戳帮助着苏晚,以她的能力,十年可能才升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