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晨间的告白,如同在朱志鑫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余波绵长,搅动着他所有的思绪。他不再刻意躲避苏新皓,但相处时,总带着一种懵懂的羞涩和不知所措。他会因为苏新皓一个自然的靠近而脸红,会因为对方一句寻常的关心而心跳加速,更会在独处时,反复回味那句“成为你的Alpha,你的伴侣”。
“伴侣”这个词,对他而言,不再仅仅是书本上的一个名词。它开始与小叔温柔的眼神、沉稳的气息、以及那份让他安心又悸动的守护联系在一起。他开始偷偷观察那些在电视上、在书中看到的相爱的人,试图去理解那种被称为“爱情”的情感,是否与他和小叔之间的感觉一样。
苏新皓将他的忐忑与探索尽收眼底,心中充满了无限的耐心与怜爱。他没有再急于推进,而是给了朱志鑫最大的空间和尊重。他依旧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守护者,但那份守护里,明确地掺杂了属于伴侣的、带着占有欲的温柔。
他开始着手处理一些更为实际的问题——名分。
他与朱志鑫之间,缺乏一个被世俗规则和法律认可的纽带。曾经的监护关系,早已无法定义他们之间日益深厚复杂的情感。他需要给朱志鑫一个更牢固、更名正言顺的身份,不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Alpha的占有欲,更是为了在未来,能够更好地、更毫无顾忌地保护他。
完全标记是最终极的绑定,源于本能,刻入灵魂。但苏新皓不希望他们的关系仅仅建立在生理本能之上。他想要的是朱志鑫在心智完全清明、情感全然确认下的自愿交付。标记是结果,而不是前提。
那么,法律上的关系变更就成了首要考虑。
他咨询了顶尖的律师团队。由于他和朱志鑫并无血缘关系,之前的监护关系是基于朱志鑫心智状况和朱家的委托。如今朱志鑫已然成年(尽管心智特殊),朱家也已式微,变更或解除监护关系在法律上并无太大障碍。难点在于,之后确立什么样的关系最为稳妥。
婚姻?这是最牢固的法律纽带,能最大程度地保障朱志鑫的权益,也能向外界宣告其无可撼动的地位。但朱志鑫是否能理解婚姻的意义?外界会如何看待他与一个心智如孩童般的人结婚?这其中涉及到的伦理和舆论,需要谨慎权衡。
另一种方式是确立为事实上的抚养与伴侣关系,通过复杂的法律文件来明确权利和义务,相对低调,但保护力度稍逊。
苏新皓更倾向于前者。他想要给朱志鑫的,是毫无争议的、最高的保障。至于外界的目光和议论,他从未放在眼里。他有足够的能力让任何不和谐的声音消失。他唯一在意的,是朱志鑫的感受。
这天下午,苏新皓带着几分试探,和朱志鑫一起看一部讲述简单爱情故事的电影。影片结尾,男女主角在亲友的祝福下交换戒指,许下誓言。
朱志鑫看得很专注,当看到主角拥吻时,他像往常一样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但这次,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他们……永远在一起了。”
苏新皓心中一动,状似随意地问:“志鑫觉得这样好吗?”
朱志鑫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思索:“像小叔说的……伴侣那样吗?”
“嗯。”苏新皓点头,目光温柔地回望他,“像他们那样,有一个仪式,告诉所有人,我们属于彼此,会永远在一起。志鑫觉得好吗?”
朱志鑫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在很努力地思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看着苏新皓,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下定决心的光芒:
“如果……是和小叔的话,”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愿意的。”
我愿意的。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天籁,在苏新皓耳边炸开。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感动瞬间席卷了他!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他心爱之人清醒的、确定的回应!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伸手将朱志鑫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好……好!小叔知道了!”
朱志鑫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感受着小叔胸腔传来的剧烈心跳和那澎湃的爱意,他心中最后一丝迷茫和慌乱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和甜蜜。他伸出小手,回抱住苏新皓,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却坚定地重复:
“嗯,和小叔,永远在一起。”
名分,在这一刻,于两人心中,已然落定。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苏新皓低下头,在朱志鑫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郑重的、如同誓约般的吻。
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份心意,变成世俗规则下,最坚不可摧的堡垒。
为了他的玫瑰,他愿意与整个世界周旋。
(第四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