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中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照着两张凝重的面孔。左朝阳将长剑收入鞘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十安道长，你的计划可行。但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飞羽卫的搜查越来越紧。”

十安点头，拍了拍身旁的山鬼。“裴大人现在何处？”

“在城南一处安全屋，有我的人看守。”左朝阳压低声音，“但那里撑不了多久。飞羽卫已经挨家挨户搜查，连民宅都不放过。”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地窖，借着夜色掩护穿行在空荡的街巷中。十安注意到左朝阳对天涯海城的每一条小路都了如指掌，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安全屋是一间不起眼的民宅，推开木门时，裴青云正坐在桌边，脸色依然苍白。见到十安，他勉强起身行礼。

“裴大人不必多礼。”十安扶住他，“你的伤势如何？”

裴青云苦笑：“勉强能走，但经不起颠簸。”

左朝阳关好门，神色严肃：“我们必须立刻出城。飞羽卫已经封锁所有城门，连城墙都增派了守卫。”

十安沉吟片刻：“山鬼可以带裴大人翻越城墙，但需要制造混乱引开守卫。”

“我已有安排。”左朝阳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今夜子时，我的人在城东制造骚乱。届时西面城墙守卫最弱，我们从那里突围。”

裴青云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左大侠，十安道长，你们不必为我冒险。我这一把年纪，死不足惜......”

十安按住他的肩膀，运转九转玄功。淡淡金光从掌心溢出，裴青云的脸色稍缓。“裴大人，你掌握的证据关系到天下苍生，必须活着送到京城。”

左朝阳诧异地看了十安一眼：“十安道长也相信裴大人的话？”

“我亲眼见过妖魔作乱。”十安收回手掌，“这世道的混乱，绝非偶然。”

裴青云长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我从宰相府中取得的证物。宰相与境外妖魔勾结，意图颠覆大离王朝。”

玉佩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芒，十安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邪异气息。这气息与他在碧落城遇到的妖魔同出一源。

“既然如此，更该尽快入京。”十安坚定道，“我护送你们。”

左朝阳面露喜色：“有十安道长相助，此行把握更大。”

子时将至，三人一兽悄然向西城墙移动。山鬼庞大的身躯在阴影中潜行，竟未发出半点声响。十安注意到左朝阳始终按着剑柄，神情警惕。

突然，城东方向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西城墙上的守卫一阵骚动，部分士兵向东面增援。

“就是现在！”左朝阳低喝。

山鬼驮起裴青云，纵身跃上城墙。十安和左朝阳紧随其后，几个起落便翻过墙头。落地时，十安察觉到一丝异样——城外的寂静太过反常。

左朝阳吹响口哨，两匹骏马从树林中奔出。“快上马！”

十安却按住他的手臂：“等等。”

黑暗中，数十双眼睛突然亮起。飞羽卫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弓弩齐备。为首之人冷笑：“左朝阳，果然是你。”

左朝阳脸色骤变：“你们怎么会......”

“我们早就盯上你了。”那人挥手，“放箭！”

箭雨扑面而来，十安运转九转玄功，掌风扫落箭矢。山鬼怒吼一声，护在裴青云身前。

左朝阳剑光闪烁，击飞数支箭矢，低声道：“十安道长，带裴大人先走！”

十安抓住裴青云跃上马背，山鬼开路冲向包围圈。飞羽卫阵型变换，长枪如林挡住去路。

“留下裴青云，饶你们不死！”飞羽卫统领大喝。

十安不答，九转玄功催至极限，掌风过处，长枪尽断。左朝阳从旁策应，剑法狠辣，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突破重围后，三人策马狂奔。身后追兵紧追不舍，箭矢不断从耳边掠过。

奔出十余里，左朝阳突然勒住马匹。“不对，这条路有人埋伏！”

话音未落，两侧树林中射出无数暗器。十安挥掌击落，发现暗器上泛着绿光，显然淬了毒。

“是江湖中人。”左朝阳脸色难看，“飞羽卫不可能用这种手段。”

十安感受到暗器上的邪异气息，与裴青云那枚玉佩如出一辙。“他们不是普通江湖人。”

山鬼突然低吼示警。前方道路上，一个黑袍人静静站立，手中提着一盏灯笼。

“留下裴青云，可保全尸。”黑袍人的声音嘶哑难听。

左朝阳握紧剑柄：“装神弄鬼！”

黑袍人抬起手，灯笼中飘出缕缕黑烟。黑烟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焦黑。

十安瞳孔收缩：“妖魔之力！”

他催动九转玄功，金光大盛，逼退黑烟。黑袍人轻咦一声，似乎对十安的功法感到意外。

左朝阳趁机突进，长剑直刺黑袍人咽喉。剑尖距目标三寸时竟再难前进分毫，仿佛撞上一堵无形气墙。

“凡人武者，也敢与妖魔抗衡？”黑袍人冷笑，袖中飞出一道黑光。

十安及时出手，一掌拍散黑光。两股力量相撞，激起强烈气浪。

“走！”十安喝道，同时全力一掌逼退黑袍人。

三人继续奔逃，黑袍人并未追击，只是发出刺耳的笑声。

天亮时分，他们在一处山涧暂作休息。裴青云伤势加重，咳血不止。

左朝阳检查四周后返回，神色凝重：“追兵暂时甩掉了，但裴大人撑不到京城。”

十安再次为裴青云疗伤，发现他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盘旋不去。“昨晚那黑袍人动了手脚。”

裴青云虚弱地摇头：“别管我了，你们带着证据入京......”

左朝阳突然跪地：“裴大人，左某誓死护送您到京城！”

十安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这是登仙观的疗伤丹药，可暂时压制伤势。”

服下丹药后，裴青云脸色稍缓。“十安道长为何要帮我们？”

“我承诺过要在这浑浊世道寻一条光明之路。”十安望向远方，“裴大人敢于直面妖魔，正是这条路上的同行者。”

左朝阳深深看了十安一眼：“十安道长可知此行凶险？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妖魔潜伏暗处......”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退缩。”十安语气平静。

休息片刻后，三人继续赶路。裴青云坚持要绕道十里坡与女儿会合。

“小女在那里等候多时。”裴青云解释，“她手中还有一份重要证据。”

左朝阳皱眉：“裴小姐独自在外太危险了。”

“有家将护卫，应该无碍。”裴青云叹息，“这本不该牵连她......”

午后，他们抵达十里坡。这是一处荒凉的山坡，几棵枯树立在坡顶，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古刹的轮廓。

左朝阳先行探查，确认安全后才招呼十安和裴青云上前。

坡顶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裴青云面露焦急：“约定的时辰已过，小女为何还未到？”

十安注意到地面有打斗痕迹，几处草叶上沾着暗红色血迹。山鬼低吼着指向古刹方向。

那座古刹笼罩在奇异的光芒中，仿佛千年灵光不散，隐隐传来神秘的召唤。

左朝阳检查痕迹后脸色大变：“裴小姐可能去了古刹。”

裴青云踉跄向前：“快去救她！”

十安拦住他：“裴大人留在此处，我和左大侠前去查探。”

古刹在夕阳下泛着幽光，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十安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这绝非普通寺庙。

左朝阳握紧剑柄：“十安道长，这古刹有古怪。”

十安点头，九转玄功自行运转，感应到古刹中似有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无论里面有什么，都必须进去。”十安迈步向前。

左朝阳紧随其后，低声道：“十安道长，若事不可为，请先带裴大人离开。”

十安没有回答，目光锁定古刹大门。门缝中透出的灵光忽明忽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护送裴青云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