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安带着山鬼回到登仙观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观门前的石阶上落了几片枯叶,他随手推开虚掩的木门,发现天涯和天风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打盹。
“师兄回来了!”天涯惊醒后急忙起身,天风也揉着眼睛站起来。
十安注意到他们眼下的青黑,知道这些日子观中事务让他们操劳了。他简单交代了黑风山脉的经历,略过了与妖魔交手的细节。
“我要闭关七日。”十安说着走向后院,“这期间不要让人打扰。”
天涯连忙点头:“观主放心,我们会守好观门。”
十安选了后院最僻静的一间静室。关上门后,他在四周布下隔绝声音的简易阵法。山鬼安静地趴在门外,耳朵微微抖动。
静室内,十安盘膝坐下。他运转体内罡气,五色光芒在周身流转。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能量相互交织,却始终无法完美融合。
第一天,他尝试将金属性的罡气与木属性相融。两道气流在经脉中碰撞,带来阵阵刺痛。十安调整呼吸,放慢融合的速度。
第二天,水属性罡气加入其中。三股能量相互制衡,在他体内形成微妙的平衡。十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然专注。
第三天,火属性罡气融入这个体系。平衡被打破,四股能量激烈冲突。十安感到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他不得不暂停修炼,调息片刻。
“还差最后一步。”他喃喃自语,重新凝聚心神。
第四天,当土属性罡气加入时,五色光芒突然暴涨。整个静室被映照得五彩斑斓,十安感到周身压力骤增。五色玄光初现雏形,却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接下来的三天,十安都在适应这份重量。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玄光在体内流转,每次运转都如同推动一座小山。但玄光中蕴含的威力让他惊喜,这绝不仅仅是护体罡气那么简单。
第七日黄昏,十安睁开双眼。五色玄光收敛入体,只在掌心留下一道淡淡的五彩印记。他推开静室的门,发现天涯和天风都守在院中。
“观主出关了!”天涯惊喜地喊道。
十安点点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天风连忙端来茶水。
“观主这次闭关,可是修为大进?”天涯好奇地问。
十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这些日子观中可还太平?”
天涯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他抬手揉了揉紧锁的眉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前日清晨,又有几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来道观,说西边那片老林子里出现了伤人的妖物。"他的声音低沉,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那片连绵的远山。
"那妖物神出鬼没,已经伤了好几个上山砍柴的樵夫。"他顿了顿,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我们几个弟子修为尚浅,连那妖物的真容都未曾看清,更别说与之抗衡了。"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自责,眼神黯淡下来:"眼下只能好言安抚受惊的村民,让他们暂时不要靠近西山。"说着,他望向观主闭关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期盼,"只盼观主能早日出关,否则这妖物继续作乱,不知还要祸害多少无辜百姓。"
窗外,暮色渐浓,几只归巢的乌鸦掠过天际,留下几声凄厉的鸣叫。
十安抿了口茶,目光扫过略显破败的观院。他想起老观主羽化前的嘱托,想起那些期盼的眼神。
十安静心凝神,内视紫府,只见那卷《荡魔榜》静静悬浮于识海深处,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他的目光落在榜单之上,原本应当充盈着磅礴能量的区域此刻却空空如也,只余一片虚无。正当他心中涌起几分失落时,榜单突然微微震颤,一道流光闪过,浮现出一行古朴苍劲的文字:“大离仁佑七年,降伏引气后期尸魅青蝉。”
这行字迹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在他识海中激起层层涟漪。他凝神细看,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岁月的沧桑,仿佛承载着一段被遗忘的往事。紫府中的灵气随着这行文字的出现而微微波动,似乎在回应着这段突如其来的记载。
额,看来伏魔榜升级了。十安的目光落在榜单新添的朱砂印记上,那抹赤红在泛黄的纸面上格外刺眼。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镇魂铃的纹路,铜铃在暮色中泛起温润的光泽。
三日前那个雨夜倏然浮现——青衣少女蜷缩在破庙角落,发间别着的枯桃花瓣被雨水浸得透明。当桃木剑刺穿她心口时,竟有清越的铃铛声从她袖中跌落。原来她叫青蝉。这名字像晚风里突然亮起的萤火,在他心头轻轻烫了一下。
十安暗暗感叹!夜风卷着松涛掠过山阶,将他额前碎发吹得纷乱。榜单右下角新添的小字记载着:青蝉,庚子年生于杏雨巷,化作尸魅前最爱收集晨露煮茶。他忽然觉得掌心的旧伤隐隐作痛,那日少女消散前,曾用枯瘦的手指在他虎口划过三道浅痕,如今才明白那是未写完的"谢"字。
当晚,十安独自留在院中。他调用潜能点提升修为,化神初期的境界逐渐稳固。接着他又取出七星剑,将罡气注入剑身。剑刃上的锈迹渐渐褪去,露出底下寒光凛凛的本来面目。
次日清晨,十安开始布置北斗伏魔阵。他走遍观院四周,在七个关键位置埋下阵旗。每面阵旗插入土中时,都会泛起淡淡星光。
天涯和天风跟在他身后,看着阵旗依次亮起。
“观主,这是什么阵法?”天风忍不住问道。
“北斗伏魔阵。”十安解释,“可护观院周全。”
当最后一面阵旗就位时,七道星光冲天而起,在观院上空交织成璀璨的星图。星光缓缓洒落,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将整个登仙笼罩其中。
十安站在院中,能清晰感受到阵法与自身罡气的共鸣。他心念微动,屏障便随之增强或减弱。
“好厉害的阵法!”天涯惊叹道。
十安没有停留,又取出五色阵旗。这次他在内院布下五行迷踪阵,五色光芒流转不息,与北斗伏魔阵相互呼应。
布置完所有阵法,十安才稍稍放松。他走到观门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掌心的五彩印记微微发烫,提醒着他五色玄光的存在。
山鬼缓步走到他身边,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
“这玄光太重了。”十安低声说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知道自己需要更多时间来熟悉这份力量。五色玄光虽然威力无穷,但运用不当反而会成为负担。
傍晚时分,十安将天涯和天风叫到跟前。他简单交代了阵法的操控方法,并嘱咐他们好生修炼。
“观主是要外出吗?”天涯敏锐地问。
十安望向西边山林的方向:“明日我去处理那伤人的妖物。”
夜深人静时,十安独自站在院中。他尝试催动五色玄光,五彩光芒在掌心流转,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一道玄光扫过,院中的石凳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
他及时收住玄光,额头已经布满冷汗。这份力量远超他的预期,但消耗也同样惊人。
“看来还得继续修炼。”
十安缓缓收起玄光,指尖残留的法力如萤火般明灭不定。他凝神望向西方,目光穿透层叠的云霭,仿佛要看清那片被妖气笼罩的山峦。晚风掀起他青色的衣袂,腰间玉佩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远山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那里不仅盘踞着伤人的妖物,更可能藏着关于青羊老祖的重要线索。他想起三日前那个被妖物所伤的村民临终前的嘱托,喉间不自觉地发紧。西行的决心如磐石般坚定,却又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掌心的五彩印记突然隐隐发烫,肌肤下流转的光华如同活物般脉动。他摊开手掌,看见那印记正随着他的心跳明暗交替,仿佛在回应他翻涌的思绪。这自小就伴随他的神秘印记,此刻竟与西方传来的某种气息产生了微妙共鸣。
山鬼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安静地趴伏在地。十安伸手轻抚它的头顶,感受到那份熟悉的温暖。
明日之后,一切都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