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个人,但我们没可能。
晨读的琅琅声漫过窗棂时,许柚正用荧光笔在错题本边缘画小小的星星——笔尖顿了顿,把“函数错题”四个字遮去半角,露出藏在页脚的句子:“内向的花,也会朝着光开。”
上玩一天,阳光渐渐落下余晖。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撞响走廊,302宿舍的门“砰”地关上,细碎的议论声就像炸开的爆米花。许柚坐在靠窗的书桌前,指尖捏着荧光笔在错题本上无意识地画圈——笔尖顿了顿,耳朵却忍不住往舍友们的方向凑。
“他俩上课递纸条都快递成流水线了,之前为啥死磕着不坐同桌啊?”陈悦扒着栏杆,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睛却亮得像探照灯。程慧跟着点头,下巴往章子名的方向努了努:“我瞅着章子名跟柏耀安根本不搭,她清汤寡水的,哪配得上长滴乖的人?”
议论声里,林晓“啪”地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帆布包上的挂饰撞得叮当响。她叉着腰,语气里带着股子赌气的冲劲,直对着整理课本的章子名喊:“你赶紧跟柏耀安坐去!你们俩甜甜蜜蜜黏一块儿,反正我是不想跟你当同桌了!”
许柚悄悄抬眼,瞥见章子名的耳朵瞬间红透,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手指慌乱地把课本往怀里揽,声音细弱却藏着雀跃:“那、那我真的过去了啊?”得到林晓不耐烦的摆手后,她几乎是小跑着凑到柏耀安身边,两人的桌椅一拼,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暖黄的台灯把他们的影子叠在墙上,莫名有些刺眼。
“别得意太早,”林晓往椅子上一瘫,胳膊肘戳了戳桌沿,语气里满是不屑,“上次她趴在桌上哭,眼泪都蹭到我耳朵上了,柏耀安就坐在旁边,连张纸巾都没递,眼皮都没抬一下,哪像小情侣该有的样子?”可许柚记得,昨天章子名还拉着她们说,柏耀安会给她带热牛奶,会帮她划重点,对她特别好。
她犹豫了几秒,攥着笔杆起身,走到章子名桌边,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为什么还喜欢他啊?”
章子名愣了愣,脸颊泛起薄红,手指绞着校服衣角,语气却很认真:“因为他长得乖啊,眼睛圆圆的,像小奶狗似的。”
宿舍里顿时响起憋不住的嗤笑声,舍长程慧趴在床沿,忍着笑喊:“那以后就叫你‘麻辣根’吧!明明跟柏耀安黏得像连体婴,跟我们却连句话都不说,反差感拉满!”章子名脸一红,没反驳,转身又跟柏耀安凑在了一起,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舍友们。
半夜十二点,宿舍里突然炸开刺耳的游戏音效:“冲啊!别让对面偷塔!”许柚被吵得猛地睁开眼,枕头上的褶皱被她攥得更紧,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隔壁床的程慧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喊:“麻辣根!能不能小声点?我要睡觉了!”
游戏音效顿了顿,却只是稍微减弱了一点点,依旧在安静的宿舍里横冲直撞。程慧“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拖鞋“啪嗒”一声踩在地上,几步走到章子名桌边,声音沉得像乌云:“我叫你小声点!没听见吗?”
章子名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得像兔子,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键盘上,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已经小声了啊……”
“现在不就好了?早干嘛去了?”程慧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章子名哭着抹了把眼泪,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嘴里含混地说着:“对不起……”门“吱呀”一声被撞开,又重重关上,震得墙壁都颤了颤。
陈悦夹在中间,急忙站起来劝道:“好了好了,别吵了,都是舍友……”
程慧转头瞪着她,语气带着火气:“你跟谁一边的?她吵得大家睡不着,还有理了?”
陈悦被问得一噎,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抿着嘴跑回了自己的床,拉起帘子遮住了身影。宿舍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过了好一会儿,李薇突然小声说了一句:“章子名和柏耀安锁死算了!”紧接着,程慧的声音从帘子后冷不丁响起:“要是柏耀安敢因为这事来找我们麻烦,我直接让他知道302不是好惹的!”
许柚缩在被子里,指尖冰凉——她刚才趴在窗边,分明看见章子名跑出宿舍后,直奔教学楼的方向。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她蹲在教室门口,对着赶来的柏耀安抽抽搭搭地说着什么,肩膀一抽一抽的。而柏耀安只是皱着眉,没怎么说话,目光却频频往宿舍这边瞟,最后才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敷衍地安慰了两句:“好了好了,别哭了,多大点事。”
夜色渐深,宿舍里的呼吸声渐渐均匀,许柚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被月光照得模糊的影子,心里乱糟糟的。原来青春里的喜欢,有时像没关好的游戏音效,吵闹又无措;而舍友间的情谊,也藏着这样尖锐又温热的棱角,在寂静的夜里悄悄翻涌。
我好想一个人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