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像被什么轻轻勾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飘了眼——刚好撞进柏曜安的视线里。心脏莫名漏了半拍,我慌忙转回头,假装若无其事地和旁边同学搭话,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后座的男生正低头戳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火影画面晃得人眼晕,开学第一天没收手机,大家都还带着点新鲜感的雀跃。
“你也玩这个?”后座男生突然凑过来,语气里满是惊喜。我愣愣点头,他立刻拔高了声音:“居然有人玩火影!女生很少玩这个的吧?你什么段位啊?”说着又朝前排喊,“喂喂,柏曜安!你看这个转校生会玩火影,你这个超影哥要不要跟她单挑?”
我当场蒙住了——我只是偶尔玩两把,哪里敢跟“超影”单挑?正手足无措时,一道身影走了过来,柏曜安停在我桌旁,声音比想象中温和:“要加我ID吗?”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不了,我不怎么玩。”他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座位。后座男生已经惊掉了下巴,念叨着“你真是神人”,我脸颊发烫,赶紧把头扭向窗外,耳朵却忍不住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后面的叽叽喳喳就没停过,没多久,他们果然开了单挑局。我偷偷用余光瞥过去,刚好看见柏曜安握着手机的手,指尖修长,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眉头微微蹙着,连后座男生凑过去起哄都没分神。“我玩这个英雄!”后座男生突然拍了下我的肩膀,不等我拒绝,手机就被塞到了手里。
结果可想而知——我操控的角色全程被吊打,好不容易摸到对方一下,只打了点血皮。周围传来男生们的憋笑声,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在发烫,又气又窘,干脆把手机一塞,转过身假装看课本。身后的喧闹还在继续,我却忍不住又抬眼望了一眼,柏曜安还在专注地玩着游戏,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上,连认真的神态都透着点少年气。
假装看课本的视线根本无法聚焦,书页上的文字全成了模糊的光斑,耳朵里满是身后男生们打游戏的音效和起哄声。“哈哈哈你看她刚才那个操作,跟人机似的!”“别笑了别笑了,人家女生第一次玩单挑嘛!”后座男生的声音带着点调侃,却没什么恶意,可我还是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干脆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自己发烫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喧闹突然小了下去,紧接着,一张纸巾轻轻落在了我的桌角。我愣了愣,缓缓放下课本,转头就对上柏曜安的目光——他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眉头舒展了些,眼神里没有嘲笑,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擦擦汗,”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他们闹得太吵了。”
我慌忙拿起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座位。后座的男生见状,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哇!柏曜安居然主动给你递纸巾?他平时对女生都超冷淡的!”我没接话,只是低头反复擦着并不存在的汗,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放学铃声响起时,我几乎是逃一般地收拾好书包,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我又窘又慌的教室。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回头一看,竟是柏曜安。他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递到我面前:“这个是我的游戏ID,”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想练英雄的话,可以找我,我带你打人机。”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了浅金色,刚才玩游戏时的专注劲儿褪去,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年的青涩。我接过纸条,指尖微微颤抖,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和他本人一样透着点利落。“谢、谢谢你,”我紧张得舌头都打了结,“我、我其实不太会玩……”“没关系,”他嘴角轻轻扬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慢慢练就好了。”
这时,后座的男生也追了出来,拍着柏曜安的肩膀打趣:“哟,超影哥这是要收徒弟啊?带上我带上我!”柏曜安没理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加不加随你,不着急。”我用力点了点头,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里,像藏了一份珍贵的秘密。
和他们告别后,我背着书包快步走向宿舍,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心里的窘迫早就被一股甜甜的暖意取代。刚才柏曜安递纸巾时的温度、说话时的语气、还有那个浅浅的梨涡,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走到宿舍楼下,我忍不住掏出那张纸条,看着上面的ID,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原来,这场猝不及防的“社死”,竟然还藏着这样意外的小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