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趴在床边，肩膀轻微地颤抖，压抑的抽泣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眼泪浸湿了白色的床单，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沈砚辞麻药过后，腹部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紧锁，但听见她的哭声，那点疼痛似乎都退居其次了。他没受伤的右手动了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虚弱，带着手术后特有的沙哑，“再哭...伤口要裂开了...”

江渝猛地抬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是玩笑...”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真的疼...你亲一下...可能就好点...”

“沈砚辞！”她气得捶了下床沿，又立刻后悔，怕震到他伤口。

他低低地笑，却牵动了腹部肌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江渝立刻紧张地凑近：“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我叫医生...”

“不用...”他握住她的手，“你在这儿...就不疼了...”

“你就会说好听的。”她又哭又笑，眼泪掉在他手背上，“知不知道我当时多害怕...那么多血...”

“知道...”他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所以...我得活着...不然谁给你买风筝...谁陪你环球旅行...”

她握紧他的手，把脸贴在他掌心。他的掌心有了些温度，不像刚出手术室时那么冰凉了。

“那个孩子...”沈砚辞忽然说，“没事吧...”

“没事，一点擦伤都没有。”江渝声音闷闷的，“他妈妈下午来看过你，你还没醒。她说你是英雄。”

“不是英雄...”他闭了闭眼，“就是...本能...”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监测仪规律的嘀嗒声。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纽约即将迎来新的一天。

“江渝...”沈砚辞忽然开口。

“嗯？”

“我躺在这儿想...”他缓缓说，“要是真死了...最遗憾的是什么...”

“不许说那个字！”她急忙捂住他的嘴。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手心，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最遗憾的...”他继续说完，“是还没看够你...特别是...某些时候的样子...”

江渝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瞬间红透：“你！你都这样了还想那些！”

“人之常情...”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医生说我恢复得好...一周后就能出院...”

“出院也不许胡来！”她瞪他，“得静养至少一个月！”

“那太久了...”他叹气，“某些功能...会退化的...”

“沈砚辞！”她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你再说这些，我就不理你了！”

“好...不说了...”他听话地闭上嘴，但眼睛还带着笑。

阳光渐渐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病房地板上投下一条条光带。江渝看着他苍白的脸在晨光中逐渐有了血色，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饿不饿？”她轻声问，“医生说你可以喝点流食了。”

“你喂我？”他眼睛亮了亮。

“不然呢？”她起身去准备，“现在知道撒娇了？冲出去的时候不是挺英勇的吗？”

“那不一样...”他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保护你和保护别人...是两回事...”

江渝背对着他，眼眶又热了。她快速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喂他喝粥的时候，她动作很小心，一勺一勺吹凉了才送到他嘴边。沈砚辞乖乖张嘴，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看什么...”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看你好看...”他坦然地说，“生病也有好处...可以这样一直看着你...”

“油嘴滑舌。”她嘴上这么说，耳根却悄悄红了。

喝完粥，他又有些昏昏欲睡。麻药完全过去后，伤口的疼痛更加明显，但他强忍着不说。江渝看出他额头沁出的冷汗，按铃叫了护士。

止痛药起了作用，他渐渐睡去。江渝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想起他刚才那些“不正经”的话，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的甜蜜。

这个男人，就算躺在病床上，也不忘逗她开心，不忘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她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快点好起来，”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还有很多话...要听你说。”

睡梦中的沈砚辞，唇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