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接到越洋电话时,正在会议室里审核季度财报。美国分公司的负责人声音焦灼:“江总,康科斯的并购案出了问题,对方临时要求重新谈判,而且坚持要您亲自到场。”
她看了眼日历——下周的日程已经排满,但康科斯这个项目关乎公司在北美市场的布局,不能有失。
“订周一的机票。”她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
回到办公室,沈砚辞正坐在她的位置上,翻看她放在桌上的行程表。见她进来,他抬头:“要出差?”
“嗯,美国那边有点问题。”她脱下西装外套,走到他身边,“可能要一周。”
他眉头微蹙:“一个人去?”
“分公司的人会在那边接应。”她注意到他的表情,笑着戳了戳他的脸颊,“怎么,沈总不放心?”
“确实不放心。”他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别闹。”她抽回手,“你公司那么多事,而且这次是去处理问题,又不是旅游。”
“所以我更要去。”他起身,双手撑在她办公桌两侧,将她圈在中间,“你一个人面对那些老狐狸,我不放心。”
她仰头看他,他眼中是少见的坚持。这样的沈砚辞她见过几次——决定要做什么事时,就是这种不容商量的表情。
“砚辞,”她放软语气,“我知道你担心,但这是工作。而且你在的话,我会分心。”
“我不会打扰你工作。”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我就在酒店等你,你忙完了,我陪你吃饭,陪你散步。这样也不行?”
她无奈:“那你公司怎么办?”
“远程处理。”他答得很快,显然早就想好了,“重要的会议可以视频,文件可以线上签。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在哪办公都一样。”
她还想说什么,他却先一步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很温柔,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结束后,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上次你出事,我赶到现场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抖,“那种感觉,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江渝心一软。她知道,上次的车祸事件虽然已经过去,但在沈砚辞心里留下了阴影。
“可是...”
“没有可是。”他松开她,拿起她的手机,“我让助理订票,两张。”
她看着他拨打电话的背影,知道这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但奇怪的是,心里并没有被干涉的不悦,反而有些...甜。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辞果然开始安排工作。他把下周的行程全部调整,重要的会议集中到这几天开,不重要的直接推迟或委托给副总。
江渝看他每天忙到深夜,有些心疼:“其实你真的不用...”
“用。”他头也不抬地敲着键盘,“让我在家等你的消息,我会疯的。”
出发前一天晚上,他收拾行李时,江渝靠在衣帽间门边看他。他整理行李的样子很专业——西装用防尘袋装好,衬衫一件件熨平,连领带都卷得整整齐齐。
“需要带这么多吗?”她看着他塞进行李箱的第三套西装。
“有备无患。”他又放进去一条领带,“万一有正式场合呢?”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沈先生,我们是去工作,不是去走秀。”
“我知道。”他转身搂住她,“但我的太太值得最好的排场。”
她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前。他身上有刚沐浴过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是她最熟悉的安全感。
第二天在机场,沈砚辞的助理送来最后几份需要签署的文件。江渝看着他坐在贵宾室里快速浏览合同,签字时笔迹依然沉稳有力,忽然觉得这样的男人陪自己去出差,确实...挺不错的。
登机后,他帮她把行李放好,调整好座椅角度,又向空乘要来毛毯。
“睡一会儿?”他问,“要飞十几个小时。”
她摇头,拿出平板电脑看项目资料。他也不再说话,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机舱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翻页声。
但江渝很快发现,她很难集中注意力。因为沈砚辞就坐在旁边,他的存在感太强了——他工作时微蹙的眉头,思考时无意识转动婚戒的动作,甚至是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雪松香...
“看我干什么?”他忽然转头,捕捉到她的视线。
“没看。”她赶紧低头。
他轻笑,合上电脑:“休息一下吧,还有很久才到。”
他调整了自己的座椅,又帮她把椅子放平,毛毯盖好。然后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她确实累了,这几天为了调整行程加班加点,昨晚又没睡好。在他的气息包围下,她很快沉入梦乡。
醒来时飞机正在降落。窗外的纽约灯火通明,像洒了一地的钻石。沈砚辞已经醒了,正看着窗外。
“到了?”她声音带着睡意。
“嗯。”他转头看她,眼中映着窗外的光,“欢迎来到纽约,沈太太。”
出关很顺利,分公司的车已经在等了。上车后,负责人开始汇报情况,江渝立即进入工作状态。沈砚辞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听,偶尔在本子上记些什么。
到酒店时已是当地时间晚上十点。套房在顶层,可以看到中央公园的夜景。江渝洗完澡出来时,沈砚辞正在阳台讲电话,说的是德语,应该是欧洲那边的业务。
她擦着头发走到窗边,看着这座不夜城。无数灯光闪烁,像永不熄灭的星辰。
“累吗?”他打完电话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还好。”她靠在他身上,“明天九点开始谈判,估计要一整天。”
“嗯。”他动作轻柔,“我在酒店等你。”
“你会无聊的。”
“不会。”他低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发顶,“我可以工作,也可以去逛逛,买点你喜欢的。”
第二天一早,江渝穿上特意带来的战袍——一套深蓝色西装套裙,剪裁利落,显得专业又自信。沈砚辞帮她整理领口时,眼中闪过欣赏。
“很帅。”他评价。
“是美。”她纠正。
“都行。”他递过公文包,“去吧,我等你凯旋。”
谈判确实艰难。对方是华尔街的老牌投行,谈判团队个个都是人精。但江渝准备充分,数据详实,逻辑清晰,一轮轮交锋下来,竟也不落下风。
中午休会时,她收到沈砚辞的消息:【进展如何?】
她走到窗边回复:【胶着状态,对方很难缠。】
【需要支援就说。】他很快回复,【我在楼下咖啡厅,需要的话我可以“偶然”出现。】
她笑了:【不用,我能搞定。】
下午的谈判更加激烈。在某个关键条款上,双方僵持不下。江渝看了眼时间,决定暂时休会。
“我们需要内部讨论。”她对对方说,“明天继续。”
走出会议室时,她有些疲惫。一天的神经紧绷,此刻放松下来,才感觉到头疼。
回到酒店,推开套房的门,却看到意想不到的景象——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份文件,沈砚辞正和一个金发男人交谈。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渝小,回来了?”沈砚辞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这是大卫,高盛的副总裁,我大学同学。”
金发男人也站起来,笑容灿烂:“你好,江小姐。砚辞跟我说了你正在谈的项目,正好对方公司我们很熟...”
接下来的半小时,江渝听着大卫分析对方公司的内部情况和谈判习惯。这些信息,正是她今天在谈判中感觉缺失的那一环。
“他们现在资金链有问题,所以在这个条款上特别强硬。”大卫指着合同上的某一条,“但其实可以换个方式,既满足他们的需求,又不损害你们的利益...”
送走大卫后,江渝转身看向沈砚辞:“你早就计划好的?”
“不算计划。”他搂住她往沙发走,“只是恰好有资源,就利用一下。”
她靠在他怀里:“谢谢。”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谢。”他轻抚她的背,“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无私。”
“嗯?”
“你早点结束工作,”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我们才能早点开始蜜月。”
第二天谈判,江渝调整了策略。果然如大卫所说,对方在某个点特别强硬,但在另一些方面可以妥协。最终,在下午四点,双方达成了协议。
签完字,握手时,对方负责人笑着说:“江总年轻有为,期待下次合作。”
走出大楼,纽约的夕阳正好。江渝站在台阶上,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她看到街对面,沈砚辞正从一家花店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郁金香。
他穿过马路,把花递给她:“恭喜。”
她接过花,花香清新:“你怎么知道...”
“大卫发了消息。”他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庆祝。”
庆祝的方式很特别——他没有带她去高级餐厅,而是去了中央公园。两人沿着小径慢慢走,像普通情侣一样。
“我以为你会订米其林。”她说。
“你想吃的话,现在还可以去。”他看着她,“但我觉得,你可能更想这样走走。”
她点头。确实,现在这样牵着手散步,比坐在华丽的餐厅里更让她放松。
他们在湖边找了张长椅坐下。夕阳把湖面染成金色,天鹅悠闲地游过。江渝把头靠在沈砚辞肩上,闭上眼睛。
“累了?”他问。
“嗯,但开心的累。”
“那明天带你去放松。”他说,“我订了直升机观光,从空中看纽约。”
她睁开眼:“你什么时候...”
“昨天你开会的时候。”他笑,“总得找点事做。”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为她安排好一切。
夜幕降临时,他们慢慢走回酒店。纽约的夜晚喧闹繁华,但他们走得很慢,像在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回到房间,沈砚辞从冰箱里拿出香槟:“正式的庆祝。”
他们坐在阳台上,看着夜景喝香槟。夜风微凉,但他搂着她,很温暖。
“砚辞,”她忽然说,“其实你这次来,我很开心。”
他低头看她:“真的?”
“嗯。”她转身面对他,“以前总觉得,工作要独立,出差要一个人。但现在觉得,有人陪着,也挺好的。”
他眼中泛起温柔的光,低头吻她。这个吻带着香槟的甜味和夜晚的浪漫,绵长而深情。
结束后,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以后所有出差,我都陪你。”
她笑了:“那沈氏怎么办?”
“远程办公。”他答得理所当然,“或者,我们可以慢慢把公司交给专业团队,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我专心陪你。”他说,“带你去看世界,或者就在家,过简单的日子。”
她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不是随口说说。这个男人,如果真的决定了,就会做到。
“那还早呢。”她靠进他怀里,“现在,先享受今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