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没有星，铅灰色的云把月光压得很低，连风都静得发沉。亚谢拉催促着克鲁鲁睡觉，只有她进入梦乡了，他才能心无旁骛地去办事

“睡吧，快点休息，明天兄长带你出去玩。”

“真的吗。”克鲁鲁眼里闪着光，她好久没跟兄长大人出去了，这段时间，每当她早晨睁眼时，兄长早己不在，直至夜半才回来而且精疲力尽的。当询问兄长大人时，他也总是含糊其词。“做任务去了，这段时间比较忙，过段时间兄长再带你出去玩。〞

可是啊，她宁可不要去玩，不要漂亮的衣服，只要兄长别再这么累。可当她跟兄长大人说时，他总是摸摸自己的头，抱着自己说“兄长一点也不累。能天天见到你，已经可以了。”确实比起死亡，克鲁鲁无比珍惜当下的生活，尽管自己老是接受不了一些事，但只要兄长还在身边这就足够了，这就足够了。

“嗯，所以你快睡，这样一睁眼就到出去的时候了。”轻拍着她，轻声唱着童谣，不一会，克鲁鲁就睡了进去。

亚谢拉坐在床边，指尖极轻地替妹妹包好被角，拢过粉发，克鲁鲁脸颊还带着儿童的稚气，婴儿的柔嫩，呼吸细浅得像落在雪上的蝶。他没说话，只静静看着，目光软得近乎奢侈，仿佛这片刻安稳，是他从血与暗里偷来的。

等她呼吸彻底匀了，他才起身，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房门合上的一瞬，他心中里最后一点暖意也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绝对执行命令的第三始祖。

他穿过长廊，墙面是冷白的石，灯影在地上拖得狭长，明明是向前走，影子却像被往后拽。窗外没有鸟声，没有虫鸣，连树叶都僵着不动，整座宅邸沉在暗里，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坟。克鲁鲁变成吸血鬼是亚谢拉心中的痛，她不能完全融入这样的生活成为亚谢拉心中最大的内疚，她本来应该沭浴在阳光，成为一个平安顺遂的女孩。现在却得如野兽般饮血。

他眼睁睁看着她不愿食用血，却为了不让自己担心，从来不露出情绪，乖巧地喝下去。“没事的，兄长大人，我已经习惯了。”

“亚谢拉，你想救你的妹妹吗？将她变回人类。”当初面对那位大人的询问，他不加思索地回答了。“但这将是条不归路，可能会赌一切。尽管如此，你也还是要选择去吗？”是的，如同想再一次和克鲁鲁见面，选择将其变成吸血鬼。亚谢拉还是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他轻轻推开尽头那扇门。看到you正站在房间中心身后张开六翼翅膀，那位大人仍是白衣翩翩，操纵着悬浮在空中的一个黑球，忽得伸从数个小黑触手，如章鱼吸盘般吸在you的头上，you一改平日里的形象双目无神，沉默无声的站在哪。亚谢拉对他现在的样子习以为常，毕竟那个夜晚，you就是突然冒出六翼并对他发出致命的攻击，由此他才成了吸血鬼，不过让他略感惊讶的是现在的you不再会擅自发动任何攻击，完全处于那位大人的控制下，不费吹灰之力地控制住。

“很顺利呢。比预想的要好些。”西格玛多满意地看着眼前you的状态。“不过。”他总觉得如今还缺点什么，在某些方面有些奇怪。“算了，暂且先不考虑了，原也不是很大的问题”轻声说。

亚谢拉走过去，安静地站在一边。目视着。对于you，他是有点可怜的，白天里还在玩耍的孩子，对所有人都天真，晚上得拿来做实验。（现在亚谢拉知道you是实验品，但还不知道他是复制品。）

“你己经来了，亚谢拉。”西格玛多平静的开口，目光却不曾从you身上离开。“这东西很有用呢，一如既往。〞

这时亚谢拉才注意到雾气蒙蒙的黑球中的十字管制具。这正是上次出任务时，大人额外命令自己带回的物品。之前还好奇过为什么大人特别命自己带回这把普通的匕首，但又为什么大人甚至还不许偷偷带来，要命他们屠杀了那府邸全部的人。不过，亚谢拉转念一想，不应该在猜疑大人的事。

“大人，这匕首——〞

“这叫罪键，亚谢拉，是很神圣的东西，当然也很危险。”西格玛多轻轻摆了摆手，罪键脱离了黑球团中，落在他手中。

“这东西可千万不要乱碰。”这句话似乎是带着几分笑意说出的。

“明白了，大人”亚谢拉毕恭毕敬地回答。

“罪键很有实验价值，实验要是成功了，很多问题都将会迎刃而解了。”西格玛多摆弄着手中的罪键，像是欣赏某件工艺品般。而话却是说给亚谢拉听的。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协助实验的，大人。”亚谢拉听出了弦外之音，平静地回答。

“当然，我也会信守承诺的，对于你妹妹。”（日常画大饼行为，该行为可谓是被里格学精了，不过将这对兄妹坑惨了，活脱脱在欺负人未成年，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那就开始吧。”

“是。”

自从成为吸血鬼后亚谢拉能隐约感觉到他对于周边事物的情感仿佛在慢慢淡下去，尤其是取人性命这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但他并非放在心上，毕竟对于他而言摆在首位的是为大人效力以换取克鲁鲁和他更好的未来。克鲁鲁，每次想到妹妹，亚谢拉的心就狠狠地抽了一下。他抬眼望向罪键，眼底亮得异常，像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他要走下去，要不择手段，要把妹妹从战争与阴影里拉出来，要换回她安稳的一生。那怕是用自己的命去换。